“所以，結果如何？”
蓋亞研究中心那極具未來感的會議室里，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周毅的聲音並不大，但听在那兩名項目負責人耳中，卻好似死神的喪鐘，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要把人靈魂碾碎的壓迫感。
“那個……”
哪怕不用听後續的廢話，單看他們那副如喪考妣、仿佛剛被渡劫天雷劈過的慘淡表情，也能猜到結果——那是令人絕望的“被碾壓”。
“那個新來的……全說中了？”
听到這句話，兩人的脖子縮得像鵪鶉一樣，聲音細若蚊吶，充滿了干澀與羞愧︰
“是……是的，全中。”
“也就是說，那個困擾了你們兩大王牌團隊足足數周、讓幾十號全世界最頂尖科研人才抓破頭皮、燒掉了無數經費還沒搞定的核心難題......
被那個第一天上班、連工牌還沒捂熱乎的新人，像喝水吃飯一樣隨手解開了？
是這個意思吧？”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但這沉默背後，是這兩人道心破碎的轟鳴！
這簡直是離天下之大譜，足以讓人羞憤欲死！
這里是什麼地方？
蓋亞研究中心！
是匯聚了人類最高智商的精英集中營！
這里隨便扔塊磚頭下去，砸到的不是諾貝爾獎提名者就是在學術界呼風喚雨的大佬。
這里是地球上智商密度最高的區域，是科學界的奧林匹斯山！
就連這的保潔大媽、看門大爺，放出去那都是能秒解微積分的狠人！
這幫人平日里走路都帶著風，鼻孔朝天，甚至覺得自己是科學界的上帝。
然而，就是這群站在雲端的“眾神”，卻被一個剛剛大學畢業的毛頭小子，狠狠地在臉上抽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那個新人就像是開了透視掛一樣，一眼就找出了那群精英想破腦袋都想不到的變量相關性。
找出了那條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甚至在現有邏輯體系中完全隱形的“因果鏈條”！
“你們不是號稱把模擬系統都跑爛了嗎？”周毅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怎麼？腦子里裝的是漿糊？這麼大的相關性漏洞，愣是沒人看見？”
一名負責人終于忍不住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試圖為自己那搖搖欲墜的尊嚴找補︰
“主任，您也知道，我們現在嘗試的可是人類歷史上前無古人的宏大工程。
既然是‘第一次’，那自然就是一片荒原，根本沒有任何歷史數據可供參考。
就連輔助我們運算的超級AI，因為數據庫里全是舊時代的老信息，自然也像個智障一樣捕捉不到這個關鍵的邏輯漏洞……”
“哦，懂了。因為AI沒告訴你們，所以你們就不會思考了。”周毅冷笑，
“然後把那個新人說的新邏輯一喂進去，這該死的相關性就像變魔術一樣蹦出來了？”
“是……歸根結底，是我們想象力貧瘠了。”
那人硬著頭皮解釋道，
“畢竟這些項目是為了阻斷全球變暖而引入的黑科技，技術太新，變量太妖，我們確實沒想到……”
雖然听起來像是狡辯，但這番話里確實也藏著幾分無奈的實情。
目前蓋亞研究中心正在推進的技術，太超前，太狂野，既是最尖端的利刃，也是未知的深淵。
他們試圖將這個已經被人類折騰得發燒的地球重新通過技術手段“冷卻”下來，試圖讓人類重回那個沒有空調也能在夏天存活的伊甸園。
為此，無數黑科技被強行催熟並一股腦地投入使用。
沒有積澱，沒有傳承，一切都是摸著石頭過河。
在沒有路的地方開車，當然不知道哪里會有坑。
誰也無法預判，這些狂暴的技術洪流匯聚在一起，會引發怎樣詭異的化學反應。
這也是科學探索的常態——如果是對普通人來說的話。
但周毅不是普通人，他也不允許手下是普通人。
“說得比唱得好听！還金牌研究員呢，我看是甩鍋研究員！”
周毅冷笑一聲，那是對無能者的嘲諷，
“這就是你們的借口？
作為拿著天價薪水的項目負責人，居然連這麼致命的bUG都發現不了，你們知道這浪費了多少經費嗎？
那些錢燒成灰都能把你們團隊全都埋了！
更可怕的是，如果那個新人沒指出來，這有缺陷的技術一旦推廣到全球，你們想過後果嗎？
那就不是普通的科研事故，而是要把全人類拉著一起陪葬！
到時候你們就是人類的罪人！
萬死難辭其咎！”
“……非常抱歉。”
兩人垂頭喪氣，頭已經快要埋進褲襠里了。
“抱歉有個屁用！
既然知道錯了，就給我出點血。
現在就給我滾回去，每個團隊給我擬一份名單送上來。”
“啊？名、名單？什麼名單……”
兩人一臉懵逼，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流放名單！我要組建一個新團隊，把那些腦子還沒僵化的研究員都給我挑出來。”
“您是打算……組建新團隊？”
“沒錯。”
兩人面面相覷。
這簡直是瘋了！
現在蓋亞研究中心本來就人手緊缺，每個人都恨不得學會影分身之術。
這種時候還要抽調精銳去組建新團隊？
“那……誰來帶隊？”
周毅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拋出了一顆重磅炸彈︰
“還能有誰？當然是今天那個把你們臉都打腫的新人——甦雲。”
“什麼？！”
兩個負責人猛地抬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用一種古怪且充滿懷疑的眼神看著周毅。
“腦子里在想什麼呢？收起你們那齷齪的眼神。”
周毅不用讀心術都知道這兩個老油條在想什麼。
“你們以為我是看在那小子是皇太子的份上，在搞溜須拍馬那一套？
在你們眼里，我就這麼像個奸臣？”
周毅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屑。
“現在是關乎人類存亡的時刻！
地球都要炸了，我會為了討好上面而拿人類的命運開玩笑？
你們是不是在職場斗爭里把腦子都斗壞了？”
周毅雖然脾氣臭，但在工作上可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
方幻集團之所以能屹立于世界之巔，靠的就是那條鐵律︰
英雄不問出處，只看實力說話。
這里是狼群，不是養老院，更不是講究裙帶關系的封建朝廷。
只要你有本事，別說你是甦董的兒子，就算你是甦董的仇人，只要能給公司賺錢、能搞出成果，照樣把你供起來！
作為被這種企業文化燻陶出來的管理者，周毅自然也是這一信條的忠實信徒。
他可以指天發誓，他這決定里，絕不含半點私心雜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