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章 血印覆界，山澗暗流聞水聲
整片主峰的外圍金色結界，瞬間被千萬道血色手印徹底覆蓋！
許軟站在隊伍最前端，血色陰眼驟然繃到極致。
刺痛的視線死死釘在數里外的主峰屏障上，瞳孔因為漫天猩紅的印記，縮成了針尖大小。
原本朦朧溫潤、隔絕內外的淡金色大陣結界，此刻再也看不到半分柔和的光暈。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活人手掌印，從結界內壁向外緩緩浮現，暗紅的色澤像是浸透了經年不干的鮮血，順著屏障的弧度鋪滿了整座大山的外圍防線。
左側壯漢聞聲立刻抬眼遠眺，眯起目光穿透山間繚繞的黑霧。
看清結界上無邊無際的血色掌印之後，他攥緊了拳頭，粗聲的怒罵直接脫口而出。
“我的娘！那層護山大陣上，爬滿了死人手印？”
“這得是多少條人命，才會留下這麼多印記！”
右側壯漢快步上前半步，抬手擋住斜斜落下來的枯枝，凝神望向遠方主峰。
連綿數里的金色結界被猩紅血色徹底吞沒，連峰頂被雲霧遮蔽的區域，都能隱約看到掌印蔓延的痕跡，他的語氣瞬間沉了下來。
“這些手印不是憑空幻化的虛影。”
“是過往所有獻祭活人的殘念，全都烙印在了大陣結界之上。”
三名女生緊緊靠攏在一起，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脊背貼上身後粗糙的岩壁。
隔著數里山路都能感受到結界傳來的怨毒寒意，順著風裹著水汽吹到皮膚上，冷得人渾身汗毛根根倒豎，發顫的嗓音細弱地響起。
“數不清的手印……”
“被送進山里獻祭的人，全部都留了殘魂在這層屏障上嗎？”
“每一道掌印，就對應一個喪命于此的祭品。”
許軟的聲音緊繃發顫，陰眼不斷拆解結界表層的怨念紋路，將看破的實情告知全隊，
“村落村民、荒鎮旅人、私塾學子，所有沒能闖過試煉的活人，神魂被大陣抽取之後，殘念都會凝練成掌印，永久封存在主峰結界。”
陸崢橫步擋在三名女生身前，寬闊的背影隔絕了遠方主峰帶來的滔天壓抑。
他抬手按壓住躁動的兩名壯漢，不讓二人貿然提速趕路，冷靜分析眼前的異變。
“我們斬斷古道紅紙中樞，清空了外圍所有守山勢力。”
“大陣察覺到外圍防線徹底失守，才會喚醒所有獻祭殘念，加固主峰的核心結界。”
漫天血色掌印在金色結界上緩緩蠕動，五指張開的紋路時而收縮、時而舒展，仿佛無數亡魂正貼在屏障之後，死死盯著山道上的一行人。
原本只是被動隔絕內外的防護結界，此刻沾染了萬千亡魂的怨力，已經化作了第二層絕殺陷阱。
一旦有人強行沖撞結界，這些積壓千年的獻祭殘念，會瞬間一擁而上啃噬活人的神魂。
陳硯靜立隊伍末尾，眼底淡紅色的逆向規則紋路飛速流轉。
將落魂村紅紙、荒鎮雙煞、私塾班規、古道主祭紅紙的全部規則脈絡，和眼前結界的掌印紋路相互比對，瞬息吃透整套大陣的底層邏輯。
“規則，是用來利用的，不是用來服從的。”
“所有殘念掌印依托主峰本源地氣存活，脫離結界便會快速潰散。”
“我們不必硬踫硬沖擊結界，只需尋找到大陣預留的進山通路即可。”
“碑文記載，主峰山體設有隱秘的溶洞密道。”
許軟立刻接過話頭，陰眼朝著古道縱深的側方掃視，捕捉空氣中飄散的細微水汽與陰寒氣流，
“明面上的主峰結界是死路，古時主持獻祭的祭祀，都會走山腹溶洞進出大山，那才是唯一能繞開外層結界的入口。”
兩名壯漢壓下心頭的焦躁，放緩了趕路的腳步，按照陣型穩步向前挪動。
連日血戰積攢的戾氣依舊盤踞在周身，只是不會再毫無章法地沖動行事。
“繞開這爬滿鬼手印的破屏障也好。”
“硬撞上去指不定要被千萬亡魂纏上神魂，得不償失。”
“先找到那條溶洞通路，摸到山腹內部，才是最穩妥的路子。”
全隊重新收攏緊湊的行進陣型，許軟持陰眼探路走在最前，兩名壯漢分列左右護住兩側來路，三名女生夾在隊伍中間避開山間雜枝與煞氣陰風，陳硯壓陣收尾隨時解析突發的規則陷阱。
一行人不再直視遠方布滿血印的主峰結界，低頭緊盯腳下蜿蜒的千年古道，順著山勢繼續向深山深處行進。
腳下的石路隨著山體走勢持續向下緩降，周遭的空氣濕度肉眼可見地升高。
干燥的塵土氣息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濕潤冰冷的水汽，沾在臉頰、脖頸的皮膚上，黏膩又刺骨。
原本只有鞋底碾石的細微響動里，漸漸混入了持續不斷、嘩啦作響的水流奔涌聲，從古道前方的山彎之後，一陣陣傳了過來。
左側壯漢側過耳朵，仔細分辨水聲的遠近，皺起眉頭。
“前面有活水在流，听動靜水流還很急。”
“深山里的山澗溪流，不會平白無故出現在獻祭古道的必經之路上。”
“是主峰山體滲出的地底山澗。”
陳硯的目光掃向山道兩側岩壁，石壁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水珠，順著刻滿獻祭紋路的石面緩緩滑落，
“古道的正路，會被這道奔涌的山澗溝壑徹底截斷。古靈以山澗作為天然的第二重阻攔，擋住所有從古道闖進來的活人。”
右側壯漢彎腰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抬手向前方水聲傳來的山彎丟了出去。
石塊劃過一道弧線，越過樹叢墜向遠方，片刻後才傳來重物落水的沉悶聲響，足以印證溝壑的縱深與水流的湍急。
“這澗水的流速絕對不慢，水深也淺不了。”
“想要 水橫渡溝壑，只會被急流直接卷走，根本行不通。”
一行人轉過前方的山彎，橫亙在古道盡頭的寬闊溝壑，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數十米寬的山澗從兩座山體之間穿行而過，灰黑色的湍急水流裹挾著沖刷下來的碎石、腐木，瘋了一般撞擊著溝壑兩側的濕滑岩壁，濺起漫天冰冷的水花。
水霧升騰而起，籠罩了整條溝壑的上空，模糊了對岸的景物輪廓。
原本直通主峰山腳的千年祭祀古道，到此徹底中斷，路面的青石板直接斷裂垮塌，半截石梁懸空在溝壑邊緣，下方就是翻滾的暗流。
三名女生走到溝壑邊緣的安全地帶，小心翼翼探頭望向谷底奔涌的黑水，嚇得立刻收回身子，抓緊了身旁同伴的衣袖。
“水好深，流得也太快了……”
“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根本沒法過河。”
“對岸的山壁凹進去一大塊，白霧裹著看不清里面。”
“那會不會就是我們要找的溶洞入口？”
許軟催動血色陰眼，視線穿透溝壑上空的水汽白霧，竭力望向對岸的山壁。
厚重的岩層與蒸騰的水汽遮蔽了絕大部分視野，只能隱約看到一道黝黑的洞口輪廓，藏在山壁凹陷處的白霧之後，根本看不清洞口的石像、內部的地形。
她收回視線，向全隊如實說明探查的情況。
“對岸確有一處大型溶洞的洞口輪廓，那就是進山的密道。”
“只是水汽與岩層遮擋，眼下無法探查洞內的布置，按照方位來看，我們抵達溶洞完整入口，還要繞行溝壑的邊緣山路，要等到二百六十九章才能靠近洞口區域。”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只能遠遠望見溶洞的影子，還沒到真正的關卡位置。”
陸崢立刻理清了路程規劃，伸手指向溝壑左側緊貼山壁的狹窄石徑，
“這條貼著山體的小路，是古時祭祀隊伍繞行溝壑的便道，路面狹窄濕滑，我們沿著這條小路緩慢繞行，逐步靠近對岸溶洞的方向，不能急著趕路。”
兩名壯漢上前檢查這條繞行小路的穩固程度，伸手搖晃路邊凸起的石塊，確認不會輕易滑落塌方。
路面只有半米多寬，外側就是深不見底的山澗溝壑，內側是不停滲水的濕滑岩壁，稍有失足便會跌落進湍急的暗流之中。
“這破路窄得離譜，兩個人都沒法並排走。”
“我走外側開路，擋住落石和打滑的風險，你們貼著山壁內側走。”
全隊依次踏上這條狹窄的環山便道，排成單列緩慢前行。
許軟走在最前方，陰眼緊盯路面松動的碎石、岩壁暗藏的祭祀紋路，提前排查所有陷阱隱患；外側由壯漢牢牢護住，抵住山風吹來的水霧與滾落的小石塊；女生們緊貼山壁內側，盡量遠離溝壑邊緣；陸崢居中調度，陳硯斷後收尾，觀察後方有沒有亡魂、煞氣尾隨。
冰冷的水花順著風不斷濺落在身上，浸透了衣料，寒意順著四肢蔓延進身體里。
谷底奔涌的水流轟鳴聲震得耳膜微微發麻，山間的白霧越來越濃，幾米之外的景物都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原本被結界血印吸引的萬千殘念，似乎察覺到一行人轉向繞行溝壑，結界上蠕動的血色掌印，齊齊轉動方向，隔著重重黑霧，遙遙對準了溝壑這邊的山路。
許軟的陰眼猛地一縮，察覺到那股來自主峰的怨毒鎖定，立刻出聲警示全隊。
“主峰結界的殘念掌印，鎖定我們的方位了！”
“萬千亡魂的視線，全都落在這條環山小路上！”
陸崢立刻沉聲下令。
“所有人壓低身形，貼緊內側岩壁前行，不要暴露在溝壑開闊處！”
“不要回望主峰方向，避開亡魂殘念的精神鎖定！”
眾人立刻彎腰躬身，緊緊貼住不停滲水的山壁，將身形藏在岩壁的陰影之中，全程低頭只看腳下的窄路，絕不抬頭望向遠方布滿血印的主峰結界。
萬千血色掌印的怨毒感知，只能捕捉到開闊地帶的活人氣息，眾人躲進山壁陰影之後，那股如芒在背的緊盯感，稍稍減弱了幾分。
陳硯指尖凝起一縷淡色規則微光，將逆向化解怨念的力量散在全隊周身，形成一層微弱的防護屏障，隔絕白霧里飄散的細碎殘念氣息。
溫和的規則之力不會驚動大陣本源，只會悄無聲息屏蔽活人的神魂波動，不讓結界亡魂持續鎖定方位。
“緩慢繞行，不要釋放魂力、不要催動戰力。”
“收斂全部活人氣息，避開殘念的追蹤，穩步繞到溝壑下游，尋路靠近對岸溶洞的山腳區域。”
一行人在濃霧、窄路、湍急山澗的三重險境里，單列緩步挪動。
腳下濕滑的石面、外側萬丈暗流、頭頂飄來的亡魂怨力，層層疊加的窒息感，絲毫不亞于之前的亡魂圍殺與幻境侵蝕。
漫長的環山便道蜿蜒曲折，順著溝壑一路向下延伸，白霧徹底籠罩了整片山間，前後視野都被乳白色的水汽隔斷，只能看見身前一人的背影，耳邊只剩永不停歇的澗水轟鳴。
不知道繞行多久，前方的山路終于微微開闊，溝壑的水流速度稍稍放緩，對岸的白霧稀薄了少許，溶洞洞口的黑影變得清晰了一些，卻依舊隔著一道無法橫渡的山澗，遠遠相望。
許軟停下腳步，陰眼死死盯住對岸洞口外圍的山腳平地，水霧散開的一瞬，她清晰捕捉到了洞口矗立的幾道高大石質輪廓。
還未等她看清石像的全貌，山間濃霧再次聚攏，將洞口的景物重新遮掩。
她猛地回過身，面向隊伍里的眾人，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掩的凝重。
“我剛剛瞥見溶洞洞口了！”
“那道進山密道的門口，立著好幾尊巨大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