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月與墨淵化作流光劃過霧島上空，下方密林飛速後退。遠處，岩族村落的方向，火光沖天，黑煙滾滾，隱約能听到兵器踫撞聲、法術爆炸聲，以及……淒厲的慘叫。海腥味混合著血腥味，被風裹挾著撲面而來，濃烈得令人作嘔。墨淵臉色發白，加速催動靈力。翟月眼神冰冷，灰金色的紋路在她皮膚下若隱若現，右手食指微微彎曲，一點灰芒在指尖凝聚。百丈距離，轉瞬即至。村落外圍，十幾頭築基期的海妖獸正在圍攻三名岩族戰士，戰士渾身是血，背靠背站立，眼中滿是絕望。
翟月甚至沒有減速。
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對著那十幾頭海妖獸的方向，輕輕一點。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爆發。
那十幾頭海妖獸的動作，突然全部僵住。它們的身體表面，出現了一個個細小的灰色斑點。斑點迅速擴散，所過之處，血肉、骨骼、鱗甲，全部無聲無息地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不到三息時間，十幾頭築基期海妖獸，全部化作了虛無，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三名岩族戰士呆立原地，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地面，又抬頭看向空中那道緩緩降落的身影。
翟月落地，腳步輕緩。
她看向三名戰士，聲音平靜︰“岩長老在哪里？”
其中一名戰士最先反應過來，聲音顫抖︰“在、在村中心祠堂！長老帶著族人在那里死守，但、但禁制已經破了，海妖獸太多了，還有一頭金丹期的……”
“知道了。”
翟月打斷他的話，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墨淵緊隨其後，經過三名戰士時，快速扔下幾瓶療傷丹藥︰“先療傷，守住這里！”
村內景象更加慘烈。
青石街道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有海妖獸的，也有岩族人的。房屋倒塌大半，火焰在木制結構上 啪燃燒，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數十頭海妖獸正在巷道中穿梭，追殺著零散的岩族婦孺。哭喊聲、咆哮聲、利爪撕裂肉體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翟月眼中灰芒一閃。
她抬起雙手，十指張開。
指尖，十點灰芒同時亮起。
“散。”
輕吐一字。
十點灰芒從她指尖脫離，化作十道細若發絲的灰色光線，射向不同方向的巷道。光線在空中劃過詭異的弧線，精準地沒入每一頭海妖獸的眉心。
然後，那些海妖獸就像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轟然倒地。
它們的身體完好無損，但生命氣息已經徹底消失——識海被湮滅之力從內部抹除了。
翟月腳步不停，繼續向村中心走去。
所過之處，海妖獸成片倒下。
墨淵跟在她身後，看著這一幕，心中震撼無以復加。這就是初步掌握湮滅法則雛形的威力嗎？無需復雜法術，無需近身搏殺，只是一個念頭，一點力量，就能讓築基期妖獸無聲無息地死亡。這種力量……太恐怖了。
村中心祠堂。
這里戰況最為激烈。
祠堂外圍的岩石圍牆已經坍塌了大半，岩長老渾身浴血，手持一柄石斧，與五頭築基後期的海妖獸纏斗。他身後，二十幾名岩族戰士結成簡陋的戰陣，死死守住祠堂大門。門內，隱約能听到孩童的哭泣聲。
“長老！撐不住了！”
一名戰士被海妖獸的利爪掃中胸口，倒飛出去，撞在祠堂門柱上，噴出一口鮮血。
岩長老雙目赤紅，石斧揮舞得更加瘋狂，但體力明顯不支，動作開始遲緩。
就在這時——
一道灰色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祠堂前的空地上。
翟月。
她看了一眼場中局勢，抬起右手。
五指虛握。
那五頭正在圍攻岩長老的海妖獸，身體突然被無形的力量禁錮，懸在半空，瘋狂掙扎卻無法動彈。
翟月五指緩緩收攏。
五頭海妖獸的身體，開始向內坍縮。
不是被擠壓，而是從內部開始湮滅。血肉、骨骼、內髒，全部化作最細微的粒子，然後徹底消失。三息之後，五頭築基後期的海妖獸，化作了五團飄散的黑灰，隨風而逝。
岩長老拄著石斧，大口喘息，看向翟月，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翟、翟姑娘……你……”
“先療傷。”
翟月扔給他一瓶丹藥，然後抬頭看向天空。
祠堂上空百丈處，凌風與小白正在與那頭金丹期海獸激戰。
那是一頭體型龐大的“深海魔章”，八條粗壯的觸手每一條都堪比法寶，揮舞間帶著腥臭的毒液和恐怖的力量。凌風手持長劍，劍光如龍，在觸手間穿梭，每一次斬擊都能在觸手上留下深深的傷口，但魔章的恢復力極強，傷口轉眼間就會愈合。小白化作一道白光，圍繞著魔章的頭部不斷攻擊，試圖找到它的眼楮或要害，但魔章頭部覆蓋著厚厚的角質層，小白的利爪只能留下淺淺的白痕。
戰況膠著。
凌風已經受了傷，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袍。小白身上也有多處擦傷，氣息有些紊亂。
翟月眯起眼楮。
她身影一閃，出現在戰場邊緣。
凌風察覺到她的到來，一劍逼退一條觸手，抽身後退，與她並肩而立，喘息道︰“你……渡劫成功了？”
“嗯。”翟月點頭，目光鎖定那頭魔章，“它交給我。”
“小心，它的觸手力量極大，而且有毒……”
凌風話未說完，翟月已經動了。
她沒有使用任何身法，只是簡單地一步踏出。
但這一步，卻仿佛跨越了空間，直接出現在魔章正前方十丈處。
魔章八條觸手同時向她卷來，觸手表面的吸盤張開，露出里面鋒利的齒狀結構，腥臭的毒液如雨點般噴灑。
翟月不閃不避。
她抬起右手食指，對著魔章的頭部，輕輕一點。
指尖，那點灰芒再次亮起。
但這一次，灰芒中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金色。
湮滅法則雛形，融合了一絲她自身的混沌道韻。
魔章似乎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八條觸手瘋狂揮舞，試圖阻擋，同時頭部噴出一股漆黑的墨汁，墨汁在空中化作一張大網，向翟月罩下。
翟月指尖的灰芒，脫離手指，緩緩飛出。
它飛得很慢，慢到肉眼都能看清它的軌跡。
但那張墨汁大網在接觸到灰芒的瞬間，就像冰雪遇到烈陽，無聲無息地消融出一個大洞。灰芒穿過大洞，繼續向前。
第一條觸手擋在前面。
觸手與灰芒接觸。
沒有聲音。
觸手從接觸點開始，血肉、骨骼、神經，全部化作虛無。湮滅之力沿著觸手向上蔓延，所過之處，一切存在都被抹除。魔章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主動斷掉了那條觸手。
但灰芒已經鎖定了它的頭部。
第二條、第三條觸手接連擋在前面，但結果都一樣——觸手在灰芒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一觸即潰。
灰芒距離魔章頭部，只剩三丈。
魔章徹底瘋狂，剩余的觸手全部收回，在頭部前方交織成一面厚厚的肉盾，同時頭部角質層泛起金屬般的光澤，顯然是將所有防御力量都集中到了頭部。
灰芒，終于觸踫到了肉盾。
肉盾開始消融。
速度不快，但穩定而不可阻擋。
一寸、兩寸、三寸……
肉盾被層層穿透。
終于，灰芒觸踫到了魔章頭部的角質層。
角質層只堅持了一息，便同樣開始消融。
灰芒沒入魔章頭部。
魔章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
它的八條觸手無力地垂下，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頭部，以灰芒沒入的點為中心，開始出現一個灰色的漩渦。漩渦緩緩旋轉，所過之處，魔章的血肉、骨骼、腦髓，全部被吞噬、湮滅。
十息之後。
魔章龐大的身軀，從頭部開始，一寸寸化作飛灰，隨風飄散。
原地，只留下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淡淡藍光的妖丹，以及幾段斷裂的觸手。
翟月伸手一招，妖丹飛入她手中。
她轉身，看向凌風和小白︰“解決了。”
凌風呆呆地看著她，又看了看空中飄散的灰燼，喉嚨滾動了一下，最終只說出兩個字︰“厲害。”
小白落在翟月肩頭，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頰，發出一聲歡快的鳴叫。
翟月摸了摸小白的頭，看向下方祠堂。
岩長老已經服下丹藥，傷勢穩定了一些，正帶著族人清理戰場、救治傷員。墨淵在祠堂門口布置了一個簡易的防御陣法，然後快步走到翟月身邊，臉色凝重。
“翟月，你看這個。”
墨淵將黑冥長老的儲物袋遞給她，同時拿出一塊漆黑的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材質非金非木，入手冰涼。正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鬼頭雙眼處瓖嵌著兩顆細小的紅色寶石，此刻正閃爍著微弱的光芒。背面，則是一行小字︰幽冥教•護法令。
“這是幽冥教護法長老的身份令牌。”墨淵沉聲道，“而且，令牌上的寶石在閃爍，說明它正在接收或傳遞某種信號。結合之前從黑冥長老尸體里飛出的傳訊蠱蟲……我懷疑，幽冥教已經知道黑冥長老死亡的消息，甚至可能已經派出了援軍。”
翟月接過令牌，感受著其中隱隱傳來的陰冷氣息，眼神微冷。
“能判斷援軍什麼時候到嗎？”
“很難。”墨淵搖頭，“但幽冥教行事向來狠辣迅捷，黑冥長老是護法長老，地位不低，他的死亡必然會引起重視。最快……可能一天之內，就會有第二批人趕到霧島。”
一天。
翟月看向下方慘烈的村落。
岩族傷亡慘重，幸存者不足百人，而且大多帶傷。祠堂雖然暫時安全，但防御薄弱，根本經不起第二次大規模襲擊。而她和墨淵、凌風、小白，經過連番戰斗，雖然實力尚存，但狀態都不是最佳。
必須盡快撤離。
但霧島四周都是茫茫大海，海妖獸橫行，沒有船只，如何撤離？
“岩長老。”
翟月降落地面，走到岩長老面前。
岩長老正在給一名重傷的族人包扎傷口，見翟月過來，連忙起身︰“翟姑娘，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們岩族今日就要滅族了……”
“客套話不必說了。”翟月打斷他，“岩長老，霧島不能待了。幽冥教的援軍很可能在一天之內趕到，到時候，我們都得死。”
岩長老臉色一變︰“幽冥教？他們怎麼會……”
“是我殺的。”翟月平靜道，“我殺了幽冥教一位護法長老，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岩長老沉默了。
他看了看周圍殘破的村落，看了看那些受傷呻吟的族人，眼中閃過痛苦之色。良久，他咬牙道︰“翟姑娘，你說怎麼辦？我們岩族世代居住在此，離了霧島，又能去哪里？”
“去內陸。”翟月道，“東域那麼大，總有適合生存的地方。當務之急，是找到離開霧島的方法。岩長老，你們世代居住于此，可知道霧島有沒有隱藏的船只，或者……其他離開的方法？”
岩長老皺眉思索。
突然，他眼楮一亮︰“對了！祠堂地下！祠堂地下有一間密室，是先祖留下的，里面……里面有一艘‘岩舟’！”
“岩舟？”
“是的，那是用霧島特有的‘浮空岩’打造的舟船，雖然不大，但足以容納百人，而且可以在海面上航行，速度不慢。”岩長老快速說道，“只是……那密室有先祖設下的禁制，我們歷代族長都嘗試過開啟，但從未成功。禁制需要特殊的血脈之力，或者……強大的外力強行破開。”
翟月與墨淵對視一眼。
“帶我去看看。”
祠堂地下密室。
入口在祠堂神像後方，一道向下的石階，深不見底。岩長老舉著火把走在前面，翟月、墨淵、凌風跟隨其後。小白趴在翟月肩頭，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石階很長，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才到達底部。
底部是一個方圓十丈的石室，石室中央，果然停放著一艘通體灰白色的石舟。舟長五丈，寬兩丈，造型古樸，表面刻滿了復雜的符文。石舟下方，是一個圓形的石台，石台上同樣刻滿了符文，這些符文與石舟表面的符文相連，顯然是一個整體。
石室四周的牆壁上，瓖嵌著幾顆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岩長老指著石舟，激動道︰“就是它！先祖留下的岩舟！只要啟動它，我們就能離開霧島！”
墨淵走到石台前，仔細觀察那些符文，眉頭漸漸皺起︰“這禁制……很古老，也很復雜。它不僅僅是一個防御禁制，更像是一個……認主儀式。需要岩族嫡系血脈的精血，配合特定的法訣，才能啟動。強行破開的話，可能會損壞岩舟，或者觸發自毀機制。”
翟月看向岩長老︰“岩長老，你是岩族族長，可會那法訣？”
岩長老苦笑搖頭︰“法訣早已失傳了。歷代族長都只知道需要嫡系血脈精血，但具體如何操作，無人知曉。我們試過滴血，試過注入靈力，都沒用。”
凌風走到石舟旁，伸手摸了摸舟身，觸手冰涼堅硬︰“這浮空岩的材質確實特殊，輕如鴻毛，堅如精鋼。若是能啟動，確實是一件不錯的飛行法器。”
墨淵沉思片刻，看向翟月︰“或許……可以嘗試用陣法輔助，模擬血脈之力。但需要時間，而且成功率不高。”
翟月沒有說話。
她走到石台前，伸出右手，按在石台中央。
掌心接觸石台的瞬間，她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共鳴。
不是來自石台，而是來自她體內——來自她胸口那枚灰色的閃電印記，來自她剛剛煉化的湮滅法則雛形。
這石台上的符文……似乎與湮滅法則，有某種聯系。
翟月閉上眼楮，將一絲神識探入石台。
神識穿過表層符文，進入石台內部。內部，是一個更加復雜的符文結構，這些符文的核心處，封印著一團灰蒙蒙的能量。那能量給她的感覺……很熟悉。
是混沌之氣。
雖然很微弱，但確實是混沌之氣。
而且，這混沌之氣中，夾雜著一絲極其細微的……湮滅氣息。
翟月睜開眼楮，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石台，這岩舟，根本不是岩族先祖留下的。
或者說，岩族先祖，也只是偶然得到了它。
它的真正來歷，恐怕與洪荒時代有關，甚至可能與……洪荒女帝有關。
因為那絲湮滅氣息，與她剛剛煉化的湮滅法則雛形，同出一源。
“讓我試試。”
翟月收回手，看向岩長老︰“岩長老，借你一滴精血。”
岩長老毫不猶豫，咬破指尖，逼出一滴鮮紅的精血，懸浮在掌心。
翟月接過那滴精血，卻沒有立刻使用。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灰芒亮起。這一次，她沒有釋放湮滅之力，而是控制著那絲灰芒，緩緩融入岩長老的精血之中。
精血與灰芒接觸，沒有排斥，反而迅速融合，化作一滴灰紅色的血珠。
血珠表面，隱隱有灰色的電光流轉。
翟月將這滴融合後的血珠，滴在石台中央。
血珠落在石台上的瞬間——
整個石室，猛然一震！
石台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從中央開始，向四周蔓延。灰白色的光芒從符文中涌出，順著符文線條流動，最終全部匯聚到石舟表面。石舟表面的符文也隨之亮起，舟身開始輕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岩長老瞪大眼楮，激動得渾身顫抖︰“成、成功了？！”
墨淵和凌風也露出驚訝之色。
但翟月的臉色，卻突然一變。
她感覺到，石台深處那團被封印的混沌之氣，正在被激活。而激活的瞬間，它釋放出的能量波動，與外界……產生了某種共鳴。
不，不是外界。
是霧島島心。
是那個海眼陰脈的封印！
轟隆隆——
整個霧島，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石室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牆壁出現裂痕。地面在搖晃，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地底沖出。
墨淵臉色大變︰“不好！是島心的陰脈！它被這石台的能量波動刺激，封印松動了！”
話音未落——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島心方向傳來。
緊接著，一股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骨陰寒與灼熱地火的氣息，沖天而起！
那氣息化作一道粗大的黑色火柱，沖破島心洞穴，直上雲霄。火柱所過之處，空氣扭曲，空間震顫，連光線都被吞噬。火柱中，隱約能看到無數扭曲的鬼臉在嘶吼，那是被陰煞之氣侵蝕了無數年的怨魂。
陰煞劫火！
專傷神魂、污穢金丹的陰煞劫火！
而且，這股陰煞劫火的規模，遠比之前濃郁十倍不止。顯然，天劫的持續轟擊、湮滅神雷的恐怖能量，再加上此刻石台激活的混沌之氣共鳴，三重刺激之下，海眼陰脈的封印，徹底松動了！
黑色火柱在空中盤旋一圈，然後……鎖定了祠堂方向！
不，是鎖定了石室方向！
鎖定了石室中，那團被激活的混沌之氣！
“它沖我們來了！”
凌風厲喝一聲，長劍出鞘。
但陰煞劫火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間就跨越數里距離，來到祠堂上空，然後……筆直向下，轟向祠堂地下！
石室頂部被直接轟穿！
漆黑的火柱，攜帶著滔天的陰煞之氣與地火之力，向石室中的眾人傾瀉而下！
內外夾擊！
頭頂是陰煞劫火，腳下是震動的大地，四周是不斷坍塌的石壁。
岩長老面如死灰。
墨淵咬牙，雙手快速結印，試圖布置防御陣法，但時間根本來不及。
凌風劍光暴漲，準備硬抗。
小白發出尖銳的鳴叫。
而翟月——
她抬起頭，看著那傾瀉而下的黑色火柱，眼中灰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