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女人的口不择言吓得一时间全都噤了声！
还是一个距离她最近的婆姨率先反应了过来，赶紧去捂了她的嘴！
但，似乎也已经晚了。
什锦的眉头高高隆起，但却没有直接反问众人她该知道什么。
因为她若那么一问，无疑就是在向众人宣告，她什么也不知道。
这么好的一个套话时机，什锦自然不会放过！
于是被押解回去的路上，她想了想，寻找了一个自认为最适合的切入点。
其他人脚程快的，都已经赶着下山了。
而什锦因为腰上的铁链太沉，步履沉重，被落在了最后。
押解她的是那几个失了儿子的婆姨。
不知道是不是什锦的错觉，她总觉得几个婆姨好像在刻意放慢步伐。
不过什锦可不相信她们几个是为了迁就自己。
反而觉得她们几个，指不定是想等前方村子里其他的婆姨都走远了以后，再对自己下什么黑手。
但她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她得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她挑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婆姨，开始攻心。
不过当然，话却不是对着最年轻的那个婆姨说的，而是对着全部的那几个婆姨。
她就孤言孤，问那几个婆姨，你们全都知道知道十万大山的秘密了，是吧？
你们知道生在十万大山中的孩子是走不出去的，所以为了儿子，你们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留下来。
我很敬佩你们，真的。
你们全都是世界上最好、最有担当，同时也最无私的母亲。
你们不用恨我，因为你们儿子的死跟我没关系。
你们其实也不用拿铁链拴着我，怕我跑了。
因为我也是生在大山中的孩子，我也离不开十万大山的。
而且我的容貌如此，外界都视我为鬼物，离了村子我又能去哪呢？
几个婆姨听到后一脸震惊，直道你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
什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条鱼饵。
她说你们怎么知道的，我便怎么知道的。
只不过我知道的比你们晚些了日子，我是回来以后才被告知的。
其中一人闻言立马朝什锦问道，也是邱田田告诉你的？
什锦的眉不自觉地一蹙。
哦，原来是邱田田。
可邱田田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什锦点点头，不错。
她告诉几人，那天她回来的时候，发现大家似乎都改变了主意，不想出村了。
于是在询问邱田田苏元下落的时候，她就顺便问了邱田田为什么众人全都改变了主意。
结果邱田田告诉她了十万大山的秘密。
她谎称邱田田还告诉了她，理工女和那几个制造枪支的婆姨，全都是她在糕点里面下了毒杀死的。
不仅如此，她们还联合有子嗣的婆姨，哄骗诱杀了所有没有子嗣的婆姨。
什锦说所以你们看，我一早就什么都知道。
若我真想对你们动手来给那些婆姨报仇，我根本就不必等到今天。
而且除了苏元以外，所有的婆姨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根本没有谁轻谁重。
我也没必要为了一群不重要的人，去报复另一群不重要的人。
什锦将话说的很巧妙。
她前一句说的是无轻无重，可后一句却是在告诉大家，所有婆姨她都不在乎。
理性层面上，几个婆姨虽然觉得她说的好像挺有道理。
但感性层面上，她们却觉得这一定是什锦的托辞，她一定就是害了自己孩子的凶手！
什锦不禁看向她们，心中充满疑惑。
明明没人见到她们儿子的尸体，也没有东西能证明她们儿子已经死了。
可为什么她们偏偏就是认定自己儿子已经死了呢？
难道她们几个当母亲的，就那么希望自己儿子死了？
什锦心头一转，或许……也不见得就没有这种可能。
什锦沉默了半分钟。
这半分钟的时间里，她在心中飞速地计较。
为自己的这个荒唐想法，寻找支撑的依据。
她迅速回忆了一下有关于这几个女人的平日，但对她们最大的印象就是没有印象。
她们几个好像很从众，任何事情都从来不拔尖，不冒头。
从来给人的印象就很普通。
就连先前那几次站队的时候，她们几个也没有选择邱田田亦或是苏元。
什锦忽然觉得，这几个婆姨似乎并不如印象里的普通。
她们，其实都挺聪明的，都挺爱独善其身的。
而这样的人也有一个通用的特点：怕麻烦且自私。
自私？
一下子，什锦心间有什么东西通了一点儿。
她想着，或许自己可以再大胆一些，再冒个险来个猜测？
于是什锦忽然不走了，她停下来审视起这几个女人，说了一番话。
“你们都还年轻，跟自愿留下来的那些婆姨不同。
她们愿意留下来，有些是因为实在年迈。
即便出了山，可山外头她们的父母也全都不在了。
她们知道自己即便是出了山，其实也是无处可去的。
到头来也还是会饿死街头，倒还不如留在这里。
在这十万大山里，她们这个年纪其实已经很安全了。
已经不会再像年轻的婆姨一样，被男人们借来借去的了。
而且她们还有儿子傍身，也不用担心自己饿死、冻死。
而有些则是因为自身的身体原因。比如有些人的腿我实在是没有治好。
就比如邱田田和邱田田的婆母。
邱田田倒还好说，拄个拐杖照样能行走。
可邱田田的婆母、李瘸子的那个娘，即便能顺利出了山，可到了外头，却也只能终日里在地上爬行。
这样的婆姨出去了，只会成天惹人非议、遭人白眼。
而且有的婆姨没有身份、出去了也只能居无定所，连流浪都争不过人家的地盘。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婆姨是因为实在是太爱自己儿子，母子亲情割舍不掉，不忍心走。
但你们都还很年轻。
你们不是十万大山里出生的人，身体也都十分健全。
山外的父母亲人，想必也都还健在，而如今你们也没了子嗣累赘。
所以你们真的不想走吗？若你们想，我会帮你们离开。”
什锦问完，就目光灼灼地将所有人都瞧了一遍。
她在仔仔细细观察，观察着每一个婆姨脸上的微表情。
然后，她的心里就稳了。
因为她看见，每个人的面上，都或多或少地表现出了一些她想要的东西。
希望、动容、跃跃欲试，以及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