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儿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小少年好似察觉到她的视线，偏头朝巷子口看了过来。
江鱼儿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表示友好。
没成想，那小少年仿佛受惊一般往后退了几步。
江鱼儿：不是几个意思，她长得很吓人吗？
心里吐槽了两句，等她再抬头看去，小少年已经不见了。
微风吹过，一股檀香混合着纸钱燃烧后的灰烬气味从鼻尖划过。
江鱼儿不适地揉了下鼻子，不难闻，就是闻着不太舒服。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她没放在心上，带着宝珠去了另外一条巷子打水。
……
清河县不太，晚上却还算热闹。
前两天歇在浅水湾，江鱼儿都不知道，天黑后的码头居然灯火通明。
一艘艘画舫，载着城里有钱人，沿着南湾河缓缓前行。
船上歌舞升平，人声鼎沸。
隔着老远距离都能听见弹小曲的声音，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小姐姐跳舞的身影。
有钱人的夜生活，甚是妙啊！
下午送了趟距离远的乘客，回到码头天已经暗了。
累了一天的江鱼儿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不想回浅水湾，便打算就在码头凑合一夜。
见此情况，睡什么睡。
她这么年轻，不赚钱，怎么睡得着！
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穿好衣服。
将洗干净的铁锅架在炉子上，她直接烧了一大锅水。
木柴燃烧的火光不停跳跃，江鱼儿双手捧脸，坐在炉子旁望着画舫，眼神放光。
后世大晚上蹦迪，喝夜啤酒的人，出了酒吧最想来碗什么？
必然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或者一碗香气四溢的泡面！
熬粥倒是方便。
但大晚上的，河面能见度低，粥的香味也不如泡面霸道，船上的人闻不到也看不到，谁买？
最主要的是，据她观察，清河县的人不太爱喝粥。
街上卖粥的很少。
于是她决定卖泡面！
红烧排骨，番茄鸡蛋，藤椒牛肉……口味非常多。
怕有人吃不了太辣，江鱼儿直接买了20包老坛酸菜味的泡面。
App上的钱不够了，她又充了50文进去。
泡面5文钱一包，扣完后资产变成了个位数。
江鱼儿干脆全用来买青菜了，瞬间，又回到解放前。
钱可真不经花啊。
有心想再充一点，但考虑到半个月后的徭役，她还是忍住了。
目前攒徭役的钱比较急。
半个小时后，水开。
江鱼儿把洗干净的青菜烫熟，然后捞起来放大碗里备用，接着拆了十包泡面，将酸菜和调料倒水里小火慢熬。
调料刚倒进水里，霎时一股浓郁霸道的香气，顺着河风飘出两三里地。
此时大约晚上七八点。
船上许多人光顾着看歌舞，喝小酒，还没吃晚饭。
被这香味一勾，顿时觉得饿了，连漂亮小姐姐，帅气小哥哥都顾不上欣赏，叫住小二问道：“今日做了什么吃食？怎这般香，给爷来一份”
小二自然也闻到了这股香味，不过他正疑惑着呢。
后厨的王大厨手艺一般，下酒小菜做的勉勉强强，还不如路边小商贩做的好吃。
不过来画舫的客人也不是为了口吃的，再加上东家第五房小妾是王大厨亲妹妹，所以这么多年后厨一直是王大厨把持着。
客人不计较，他们这些小二就更不敢多说什么了。
清楚王大厨实力，所以闻到这股香味，小二第一时间不是答应客人，而是微微弯腰笑着道：“爷您稍候，小的先去后厨看一眼”
合理怀疑东西不是王大厨做的。
要是随便应下来，到时候拿不出东西，反而会给客人留下不好印象。
好在客人是熟客，也知道王大厨水平，挥了挥手：“去吧”
多亏小二去问了一嘴。
因为他刚从后厨出来，外面许多客人都嚷嚷着叫上吃食。
东西不是后厨做的，他们上哪儿去上吃食？
眼看客人们要发怒，小二赶紧找到掌柜说明情况：“莫掌柜，外面客人都嚷着让我们上新吃食呢，这可怎么办？”
莫掌柜在三楼自己休息的房间，翘着二郎腿，躺在摇椅上，听着楼下传来的乐曲声，闭眼用手指打着节拍。
悠闲自在得很。
小二闯进来的动静影响到他好心情，莫掌柜不悦地睁开眼：“客人要吃食你们上不就行了，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什么都指望我不成！”
平白挨了顿呲，小二也不高兴了：“王大厨那手艺能琢磨出什么新吃食，指不定是其他画舫做出来的，我们拿什么上”
“啥？！其他画舫出新吃食了！”
莫掌柜这下躺不住了，噌地站了起来：“好哇，我说最近其他两家怎么消停下来，合着是研究新吃食，想用这种方式把咱们的客人给勾走呢！”
莫掌柜咬牙切齿：“呸，当真是手段了得”
小二：？？？
手段了得在哪里？
这跟他来画舫上工之前爹叮嘱的不一样啊。
不说商场如战场吗，为何如此朴实无华？
小二怀疑人生中。
莫掌柜此时却顾不上他，将人推开匆匆下楼往甲板去。
他倒是要看看，是谁家想坏他们寻芳楼的生意。
在三楼关着窗户还不觉着，现在站在甲板上，莫掌柜突然和楼下急吼吼吵着让小二上新吃食的客人们感同身受了。
无他，太香了。
而且还是一种从来没有闻过的香气，勾人得紧。
别说客人了，他这会都想急赤白脸的吃一顿。
莫掌柜趴在栏杆上，探着上半身伸长脖子使劲朝不远处的画舫看。
等着吧。
等他找出来，一定要买个十份八份尝尝，然后让王大厨模仿，创新，超越！
寻芳楼在他的带领下会更上一层楼。
想用这种手段打败他，不可能！
王大厨：啊？他吗？
尚不知身上重担的王大厨，此时面对小二们的问询，既一头雾水又隐约兴奋。
虽然他没研究出啥新吃食，但伙计们个个都觉得是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所有人心中，他王大牛厨艺精湛，人人认可。
假以时日，他亦有成为厨神的可能！
小二们集体摆手，绝无这种可能！
奈何信心膨胀的王大牛听不进去了，一头扎进厨房，势必研究出新吃食，彻底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不多会儿，厨房传来一阵阵难闻的气味，闻之恨不得把早膳都吐出来。
外面的客人们闻到，个个捏着鼻子骂道：“yue～哪个缺德玩意儿当众拉屎了？臭死个人！”
骂完不等小二劝，个个往甲板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