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儿垂眸沉思。
听到这里，确实能听出叶小芸和兰香院关系匪浅。
可……又没有规定，她一个顺安赌坊的管事不能跟青楼的老鸨子交好？
江鱼儿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叶小芸和兰香院来往密切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杜言闻言放下茶杯。
“是，这事就算说出去，别人也顶多议论两句她和白妈妈关系好，不会往别的地方想”
若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娘，和青楼之人交好，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但叶小芸又不是正经人，再加上杜言他们本身也不是做的啥正经事，大家自然不会在乎这个。
“这不是我有所怀疑嘛，就让琼花帮我从那个叫盈儿的清倌入手”
杜言说到这儿脸上的表情得意：“琼花在楼里负责教导姑娘们规矩，那几个清倌儿也由她教导”
“一来二去便跟那位盈儿姑娘熟悉了起来”
“最初，那姑娘什么也不肯透露，琼花委婉提起叶小芸的时候，脸上还显而易见地露出了警惕的神情来”
“还是有次她被楼里一位不讲理的客人欺负，是琼花出面帮她决绝了麻烦，盈儿姑娘才卸下一点心房，透露了几句自己的来历”
江鱼儿和花明宇一听这话，知道重点来了。
两人同时竖起了耳朵。
“据盈儿姑娘说，她家原是北地洛川城的富户，家里父兄沾染上赌博后，不仅败光家产，气死了祖母，还把她和两个妹妹都抵押给了赌坊的人”
江鱼儿和花明宇听到这儿同时骂道：“呸，不是人的玩意儿！”
杜言：“姐妹三人原是要被卖进暗窑的，但后来不知怎么的，赌坊的人改变了主意”
“也是这个时候，盈儿姑娘第一次见到了叶小芸，并跟她离开了洛川城”
花明宇这个时候突然开口：“这么说，那叶小芸还算三姐妹的救命恩人了？”
暗窑可不是好去处。
女娘到了那个地方，一辈子可就完了。
“起初盈儿姑娘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她对叶小芸很是感激，对她吩咐的事更是言听计从”
杜言继续道：“可慢慢的，她就发觉了不对劲”
“随着楼里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越来越多，彼此交换过身世才猛然发觉，她们的遭遇简直惊人的相似，都是家里长辈赌光家产，被抵债给赌坊，后满心感激地被叶小芸所救”
“这个时候盈儿要是还没反应过来，就活该她被蠢死”
“幸而她还算聪明，心中对叶小芸存疑，自然就多观察了几分，这一留心观察就发现了大问题”
杜言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花明宇心急，伸手推了他一下：“言弟，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杜言：……
本来还想吊足两人胃口的。
奈何明宇兄拆台。
杜言尴尬地咳了两声，也不卖关子了：“盈儿姑娘发现，楼里一小部分人是像她一样抵债来的，还有一小部分是被家里给卖进来的”
“但最多的，却是被拍花子给拐的！”
“而且，叶小芸私底下和那些拍花子的人很熟稔，盈儿姑娘怀疑这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江鱼儿手指在膝头上敲了敲。
半晌才开口道：“嗯，听着这事和叶小芸是没跑了”
花明宇一脸怒气，握紧了拳头：“哼，现在人证也有了，咱们这就去报官把那姓叶的贱人抓起来！”
他虽然不是个东西。
但和叶小芸比起来，花明宇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大好人了。
所以他这个大好人迫不及待想去伸张正义了！
杜言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要不是他落水，花明宇恰好路过救了他一命，杜言都不好意思出去说认识这般蠢的人。
眼看人“噌”地站起身，要往外走。
杜言生怕他一个冲动，当真跑去了衙门报官，急忙伸手拦住人：“明宇兄，你可千万别冲动！”
“这事咱们得从长计议，不然一着不慎咱们全都落不着好”
真要是这么容易。
在听盈儿姑娘说起这事之时，他就去报官了，哪还用等到现在。
花明宇对他拦自己的行为不满：“事实这般清晰明了，衙门里的大人一问盈儿姑娘，就能知道叶小芸干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还议什么议，直接抓人不就行了！”
杜言头疼。
早知道花明宇这般冲动，他就该换个时间告诉江娘子了。
“行了，你要找死就自己去，别把我和杜郎君拖下水”江鱼儿突然面无表情道。
花明宇往外走的动作一顿，感觉背后直冒冷气。
“那啥，我就是太生气了，这才脑子泛糊涂一时冲动了”
花明宇“嘿嘿”一笑，立马认怂。
杜言惊着了。
明宇兄这么好说话的吗？
咋跟他之前认识的完全不一样啊！
杜言恍恍惚惚地跟着他重新坐下。
不过很快他就顾不上想这事，继续说起盈儿来：“人证咱们算是有”
“可听琼花说，盈儿姑娘应该是不愿意出面作证的”
花明宇：“为何？”
杜言猜测：“我想盈儿姑娘应该是有什么把柄捏在叶小芸手里，她能把这事告诉琼花，想必已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
杜言没跟两人说。
盈儿姑娘之所以全盘托出，打得和他今日的算盘差不多。
都是想借旁人之手把叶小芸拉下马。
花明宇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他挠了挠头费解道：“可她要是出面，就能尽快把叶小芸捉拿归案，这不是对大家都好吗？”
江鱼儿翻了个白眼。
“叶小芸只是里面不起眼的一环，充其量就是个小喽啰”
“你让盈儿姑娘站出来揭发，有考虑过她日后会怎么样吗？”
设局骗人家财，拐卖妇女。
桩桩件件皆是大罪，背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大人物参与其中。
冒然对付叶小芸，只会打草惊蛇。
想到花明宇冲动，又没有脑子的性子，江鱼儿厉声警告他：“从今儿起，咱们几人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若是敢犯蠢坏了事连累到大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着，她冲花明宇晃了晃自己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