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漫漫问完，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助理同样没有答案。
她们最初只以为驻军保护黎诺，是因为血斧帮袭击事件。垃圾星治安混乱，黎诺又恢复了A级身份，适当增加巡逻并不奇怪。
可军事科研保护区完全是另一个概念。
这类命令涉及航线、区域权限和长期驻防，不可能为了普通治安问题启用。
更何况，银叶草的论文刚公开，文件便连夜生效。
速度快得像是有人一直盯着黎诺，只等风险出现便立刻补上保护。
“会不会是帝国科学院申请的？”助理问。
苏漫漫摇头。
“科学院的考察建议昨晚才提出。按正常流程，他们现在连人员名单都没定下来，不可能先拿到区域划定权。”
“那就是军方内部的人。”
“而且权限很高。”
苏漫漫打开黎诺的直播榜单。
排在最上方的依旧是那个没有头像、没有资料的匿名用户。累计打赏金额高得夸张，账号权限也始终无法查询。
黎诺遇到造谣时，相关账号被迅速封禁。
她遭到血斧帮袭击，驻军连夜清剿整个帮派。
林温岚失踪后，出面救人的是军法处，送去的还是极难申请的S级基因修复药剂。
现在银叶草曝光，军事保护区又在一夜之间设立。
一件事可以说是巧合。
所有事情串在一起，答案已经很明显。
那个匿名榜一与军方有关。
苏漫漫盯着黑色头像，第一次认真思考对方的身份。
能调动S7829驻军，能影响军法处，还能签署军事科研保护文件。整个帝国符合条件的人并不多。
可她对军方体系了解有限，继续猜也没有结果。
“先申请进入S7829。”
助理愣了一下：“现在？”
“对。”
苏漫漫从沙发上站起来。
银叶草已经确认百分之九十九为真，继续隔着直播观察，只能看到外形。想了解植物的实际状态、培育环境与黎诺的精神力，她必须亲自去一趟。
“不能直接写为了银叶草。”她想了想，“用苏氏医疗集团的慈善项目。”
苏家每年都会向偏远星球捐赠医疗物资。S7829环境恶劣，居民缺少药品，以这个理由申请并不突兀。
助理很快拟好文件。
申请内容包括基础医疗设备、辐射清除药物和一批低污染营养剂。访问团队一共六人，苏漫漫以项目监督人的身份随行。
为提高通过概率，她还附上了物资清单与人员背景调查。
整份申请挑不出问题。
文件通过苏氏集团官方通道提交后，很快进入S7829管理系统。
苏漫漫原以为至少要等两三天。
不到半小时，终端便响起提示。
【您的访问申请未通过审核。】
【驳回理由：该区域暂不接受民间访问。】
苏漫漫盯着两行字，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接驳回？”
助理也有些意外。苏氏医疗集团的慈善项目向来通行顺利，即使遇到封锁区域，对方也会要求补充材料，很少如此干脆地拒绝。
她重新提交了一次，特意说明所有物资可接受军方全程检查。
十分钟后，申请再次被驳回。
理由一字不差。
苏漫漫气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是去送东西的，不是去搞破坏的！”
助理没敢接话。
上一次苏漫漫想给黎诺送厨具与食材，运输舰也被拦在太空。好在后来获得特殊放行，物资才顺利送到。
这次她本人要进入，审核显然更严格。
“要不要只申请进入S7829，不去保护区？”助理建议，“先到驻军生活区，再想办法与黎诺联系。”
“不行。”
苏漫漫虽然着急，却没失去判断。
军事保护区刚刚划定，她若故意绕开审核靠近，只会引起军方警惕。黎诺背后的人既然有能力封锁区域，也一定能查到申请来自苏家。
偷偷摸摸反而容易被当成别有用心。
“查审核单位。”
助理通过苏家内部关系，很快找到申请流转记录。
S7829的普通访问由当地驻军管理，3347区域则被单独划出，所有审批都归属于一个特殊通道。
继续向上追查，页面跳出权限不足。
助理换了数个内部账号，最终只得到一条单位信息。
“中央军区第七军团。”
苏漫漫的表情慢慢变了。
苏家与军方确实有一些关系。
几条重要星际航线需要军方护航，苏氏物流也常与地方部队合作。若审核单位只是S7829驻军，她还能托人递句话。
第七军团却不同。
那是帝国最精锐的作战军团之一，所有重要权限直接向最高指挥官负责。
普通关系根本搭不上线。
助理试着联系一名与苏家合作过的后勤人员。对方听见军事科研保护区，立刻表示无权过问。
第二个人职位稍高，却只提醒她按流程申请。
“项目本身没问题。”对方说，“驳回说明保护区目前不接待外部人员，找我也没用。”
通讯结束后，苏漫漫靠回椅背，表情发闷。
“我只是想看看银叶草。”
“对方可能正是因为银叶草才不放人。”
助理说完，又补充道：“至少可以确定，保护黎诺的是第七军团。”
苏漫漫看向直播页面。
黎诺正在给银叶草记录高度，根本不知道两边为她闹出了多大动静。
“第七军团是谁管的？”
助理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的答案整个帝国都知道。
“元帅直辖。”
苏漫漫看着那个匿名榜一账号，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猜测，又觉得太过离谱。
元帅怎么可能每天守着一个做饭直播间？
还一次砸下几十亿礼物？
她按了按额角，决定暂时不下结论。
另一边，第七军团的日常汇报刚送进陆司羽办公室。
副官念完航线调整与驻防计划，翻到最后一项。
“长官，今天有个医疗集团申请进入S7829，目的地是3347保护区。材料齐全，但不符合当前访问规定，已经被我驳回。”
陆司羽正在看银叶草最新生长数据。
“哪家集团？”
“苏氏医疗。”
副官看了一眼申请人信息。
“项目监督人是苏漫漫。”
陆司羽翻动数据的手停了下来。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他很快想起直播间里那个高等级账号。对方送礼物从不手软，还通过苏氏物流给黎诺送去整箱食材与设备。
陆司羽抬起视线。
“苏家的？就是那个‘星辰大海不如你’？”
副官忍了忍，没让表情变得太明显。
“从物流权限和账号消费记录判断，应该是她。”
两人都没有想到，黎诺直播间另一名常驻大额观众会这么快申请线下访问。
苏漫漫提交的材料很正规。
物资没有问题，随行人员背景也十分干净。她没有在申请中提银叶草，只说为S7829居民提供慈善医疗援助。
可时间太巧，显然不可能毫无关系。
副官问：“要继续驳回吗？”
陆司羽打开苏漫漫的资料。
苏家独女，精神力焦虑症患者，苏氏医疗集团未来继承人。她观看黎诺直播已有很长时间，除了送礼物和物资，没有做过任何伤害黎诺的事。
从此前表现来看，她对黎诺的善意并非伪装。
现在银叶草曝光，苏家医疗集团必然动心。与其让他们继续寻找其他渠道，不如把人放在可控范围内。
陆司羽想了想。
“她要是只为了看主播，可以批。”
副官准备修改审核结果，随即听见后半句。
“但要签保密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