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米的增長沒有讓黎諾立刻追加訓練。
精神力擴展得太快，邊緣容易出現波動。她在訓練艙外坐了二十分鐘，等精神海里的鈍痛緩解，才重新進行穩定性測試。
三十二米邊緣，波動誤差百分之零點九。
合格。
這意味著剛才增加的範圍可以直接用于銀葉草培育，並非短暫過載形成的虛假數值。
新訓練艙的效果，比她預計中更強。
第二次進入艙內，黎諾沒有再選擇單一覆蓋模式，而是調出高階頻段適配程序。
【模擬目標︰低階精神力群體。】
黑暗空間里亮起數百個微弱光點。
它們的波動有快有慢，純度和強度也存在明顯差異。精神力靠近時，部分光點會主動共振，另一些則產生細小排斥。
這與她直播時接觸到的觀眾反饋極為相似。
以前進行擴展訓練，她只需要把精神力推得更遠。如今艙內模擬出不同人群的精神環境，要求她在維持覆蓋範圍的同時，分別調整接觸每個光點的頻率。
只要適配出現偏差，光點便會熄滅。
第一輪，黎諾只維持住百分之六十四。
警告聲不斷從四周傳來，紅色失配標記落滿視野。她沒有加大精神力輸出，反復讀取每個光點傳來的細微反饋，再將原本統一鋪開的精神場拆成不同層次。
外圈降低強度。
內圈減緩頻率。
靠近精神損傷模擬源時，精神波變得更加柔和，避免刺激已經脆弱的屏障。
第二輪適配率提高到百分之七十八。
第三輪，百分之八十三。
訓練結束後，程序自動生成數據報告。黎諾擦去下頜滑落的汗水，訓練服袖口已經潮得貼住手臂。
這種訓練消耗遠高于普通擴展。
效果也完全不同。
過去直播時，她只能釋放一種穩定的精神頻率。觀眾被動與她共振，適配度高的人得到的安撫更強，精神海結構特殊的人則只能獲得較弱效果。
S級訓練艙讓她提前接觸數百種模擬頻段。
只要完成適配訓練，未來面對不同患者，她的精神力就能根據反饋自行調整，不必再維持單一釋放模式。
黎諾將訓練計劃重新排好。
上午進行覆蓋擴展。
下午完成植物培育。
晚上進行頻段適配，每次訓練後留足精神海恢復時間。
第一天結束，覆蓋範圍三十二米。
第三天，三十四點六米。
新種下的八株銀葉草幼苗全部存活，根系活性比移栽標準高出百分之十二。原本需要單獨維護的邊緣區域，也被穩定精神力納入覆蓋。
第五天，數值突破三十七米。
訓練艙的模擬目標從低階人群切換到混合頻段。上千個精神光點同時出現，彼此間的波動還會相互干擾。
第一次進入這種環境，黎諾的精神力邊界被壓縮了近四米。
耳邊警報連成一片！
幾處高強度模擬源同時沖擊精神場，像尖銳金屬刮過神經。艙體監測到壓力超標，自動降低了百分之十五的訓練強度。
黎諾沒有強行恢復覆蓋範圍。
她先穩定距離最近的低階光點，再沿著頻率相近的群體向外延伸。雜亂精神波被一點點梳開，上千個光點逐漸從互相沖撞變成穩定起伏。
適配率從百分之四十二爬到百分之七十一。
當最後一組紅色警告熄滅，訓練艙內部的精神環境已經與千萬人在線的直播間極為接近。
這相當于把直播時才能獲得的群體反饋，搬進了訓練艙。
第七天夜里，覆蓋測試環越過四十米標線。
【當前穩定覆蓋半徑︰40.31米。】
溫室早已準備好的新種植區當晚啟用。
全自動栽培臂把十八株銀葉草幼苗依次送入培養槽。嫩白根系浸入淺綠色營養液時，葉片還因移栽產生輕微蜷曲。
黎諾的精神力從栽培區上方緩慢鋪過。
第一株幼苗亮起銀光。
隨後是第二株、第三株。
微光沿著一排培養槽接連亮起，十八株幼苗的葉片在同一頻率下舒展。根系活性曲線全部越過存活標準，沒有任何一株出現排異。
加上原有四十二株，銀葉草總數達到六十株。
甦漫漫從中央星發來通訊時，黎諾正在記錄新植株數據。
她身後的會議室堆著尚未收起的資料，杯中飲品只剩淺淺一層，眼下帶著連日談判留下的倦色，精神卻格外清醒。
“中央醫院看過擴產計劃，願意啟動正式談判。”
一份初步評審反饋被推送過來。
銀葉花茶的臨床有效率、輕微副作用比例與重癥患者改善曲線，全部達到標準治療方案的申請條件。
院方唯一要求，是穩定供應。
黎諾把新種植區的實時畫面接入頻道。六十株銀葉草在燈下鋪開，剛移栽的幼苗雖然還小，葉片已經泛起健康銀光。
“按照現在的成活率，下一批花期能增加七百份產量。”
甦漫漫快速核算數據︰“原有八百份，加上新增部分，月產可以達到一千五百份。中央醫院能接受首期限定供應，他們會先從精神污染專科挑選患者。”
談判將在三天後正式開始。
一旦雙方簽署試點協議，銀葉花茶就會進入標準治療方案的評審通道。
溫室外圍那次窺探帶來的被動局面，正在被黎諾親手扭轉。星辰基因還在尋找突破口時，銀葉花茶已經朝公共醫療資源邁出第一步。
結束通訊後，黎諾走進訓練艙。
連續一周的高強度訓練，讓她對程序的每一段引導都十分熟悉。今晚進行的是第八次混合頻段適配，模擬人群數量被提高到兩千。
艙門合攏。
精神光點如星河般鋪開。
黎諾釋放精神力，四十米覆蓋場穩定成形。不同頻率的反饋沿著精神場涌來，她逐層調整，將雜亂波動梳理進能夠安撫的範圍。
適配率百分之八十二。
百分之八十八。
最後一組高階模擬源接入時，精神海深處傳來一陣陌生震動。
極輕。
卻不屬于訓練艙中的任何頻率。
黎諾立刻收束精神力，檢測系統卻先一步發出尖銳警報。艙內所有模擬光點同時凍結，紅色掃描網從頭頂壓下。
【警告！檢測到未知精神力頻段！】
【現有數據庫無匹配記錄！】
【該頻段來源︰受訓者精神力頻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