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星际废土直播,马甲大佬打赏千亿- 第350章 独眼的故事-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50章 独眼的故事
    报道发出来时,独眼正把刷好的鞋放到门边晾。

    他接到队员发来的链接,以为又是采访申请,随手点开。页面最上方,却是一张他的照片。

    照片里,他站在基地入口,胳膊下夹着半瓶水,另一只手朝航路外指。

    标题下面写着他的原名。

    陈明远,五十七岁。

    独眼坐到椅子上,鞋刷还攥在手里。刷毛上的水滴落到裤腿,洇开一小块深色,他没有顾上擦。

    报道根据公开记录和经他确认的资料,梳理了他过去二十年的经历。

    一场旧债纠纷,让他从原来的生活里跌出去。指认他的证词,突然出现在账目里的欠款,以及那份他始终没能解释清楚的签字,把他送到了流放星。

    刚到时,他还想着攒够钱,找人把案子重新核一遍。

    后来,他开始算一天能换多少食物。

    废料回收点付钱很慢,散工哪里缺人就去哪里。手掌被金属边割破,裹一圈布还能干活,停一天,第二天的饭就得重新想办法。

    左眼是在一次废料搬运事故里失去的。

    当时他舍不得付完整治疗费用,等到能去处理,伤口已经恶化。再往后,别人见到他,便只叫一声独眼。

    叫了许多年,原来的名字很少被人提起。

    报道没有把这段写成猎奇故事。

    配图里,他住过的旧屋只留一张远景。记者采访了相熟的居民,写他给新来的人指回收站的路,替受伤的邻居接过几天散工,也写他为了半箱能用的滤芯,与人争到嗓子冒烟。

    废土上的独眼,和那里最普通的生活贴在一起。

    那双磨旧的鞋走过垃圾堆,后来又走过净化带。如今,他站在研究基地入口,把三十七架媒体飞行器挡在外面。

    报道结尾写道:

    他在废土上等了二十年,等来了一个叫黎诺的女孩——然后这颗星球开始变了。

    独眼看到这里,将鞋刷搁进盆里。

    盆沿被碰了一下,水纹撞到另一边,又慢慢荡回来。他用袖口擦了擦那只完好的眼睛,擦完才发现袖子上也有水。

    星网的转发数字一路往上升。

    几家媒体接连转载,基地邀请名单也被重新贴出来。热度超过沈意此前的报道时,评论区仍在不断刷新。

    “门口那个大叔,原来在这里住了快二十年!”

    “采访时他一直护着配送通道,我还以为他是专业安保出身。”

    “正式名单写的是陈明远。请叫他的名字。”

    一条评论被置顶。

    【那些被流放、被遗忘的人,他们不是废土,他们等待的只是一个公平的开始。】

    黎诺在办公室看完报道,将完整页面存了下来。

    她又点开图片,看到独眼年轻时那份档案里的照片。照片上的人两只眼睛都完好,衣领洗得平整,嘴角带着一点拘谨的笑。

    门外传来物资车的轮声。

    黎诺关掉页面,核对完手头最后一份签名记录,起身去找他。

    独眼坐在门岗后面,正给轮值表贴标签。今天来往的人看见他,都会多叫一声陈叔。他应得比平时慢,标签贴歪了两次。

    黎诺走进去,把存下来的报道给他看。

    “这篇,我看了。”

    独眼瞧见熟悉的标题,掌根在桌面蹭了蹭,避开她递来的终端。

    “记者问了些事,我说都是老账,没想到写这么长。让你们也跟着……”

    “你没给基地添麻烦。”

    黎诺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将终端放到桌面。门岗有股淡淡的茶味,保温杯里刚泡好的茶还烫着,她没有碰。

    “陈叔,有没有想过……把旧案重新查一查?”

    独眼手里那张标签贴到了自己的拇指上。

    他低头撕下来,贴回表格,指腹却在纸面磨了好几下。入口有运输车通过,提示灯亮起,他习惯性地看向核验屏。

    编号核对无误,队员已经放行。

    椅子往后挪出半寸,独眼背靠着墙,盯住鞋尖。那双鞋刚刷过,边缘干净,折痕却怎么都平不了。

    “我怕查出来更伤心。”

    话说出来后,他用牙齿压了一下下唇。多年不提的事,在舌根泛着苦味,连茶香都变得很远。

    “当年我也找过人。每次说有希望,最后都要钱。钱凑出来,档案又缺一页。”

    黎诺没催他,把桌边快要滑落的轮值表压好。

    “那你告诉我案子的事,我帮你找人看看值不值得查。”

    独眼看向她。

    “真查起来,可能很费事。那时候的人,好些都联系不上了。”

    “先看材料。”黎诺将终端切到记录页,“能核到哪一步,由懂这件事的人判断。你不想立刻启动,也可以先了解。”

    门岗外,队员接过下一辆车的交接单。

    独眼听了一会儿纸张翻动声,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没那么烫,苦味落下去,喉咙还是发紧。

    “那笔债,起先只是给熟人作个交接见证。”

    他从最早的一张收据说起。

    货物经过他的手,签字证明已经交接。后来,对方把借款凭证夹进来,声称他承担连带欠款。账上的数额翻了几倍,原本说愿意作证的人,也换了说法。

    黎诺问了签字发生的地点,又记下当时有哪些人在场。

    “原始收据,你还有吗?”

    独眼伸手摸向衣袋,摸到一半停住,才想起来材料留在家里。

    “复印件有。边角糊了,字还能认出一些。”

    这些年,他搬过几次住处。衣服和锅坏了能换,那几张薄纸却一直夹在旧箱底,受潮后晾过,破口用透明胶粘过。

    “判决文书呢?”

    “也留着。原件有封签,没敢拆。”

    黎诺把材料名称记好,让他继续往下说。提到当年替他介绍工作的那个人,独眼扶住茶杯,杯底在桌面上磨出轻轻的响声。

    “我最后见他,他说让我认了,熬几年就过去了。”

    二十年过去,茶杯边的瓷釉都磨掉了一圈。

    独眼说到失去左眼的事故,又很快停住,把事情拉回案子。他记得账目变化的大概月份,也记得第一次申诉被退回时,对方指出缺少哪份证明。

    黎诺逐项记录,遇到记不清的地方便标上待核,没有替他补全。

    “这些只能算线索。”她说,“原始记录能否调取,还要有人去查。”

    独眼把当年的大致经过说完,手中的茶已经凉了。他盯着记录页上重新出现的名字,陈明远三个字端端正正,后面跟着那些被他压了多年的日期。

    黎诺保存记录,向他转过终端,只说了一句话:

    “苏漫漫有律师团队,我介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