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生得壯實，豬大腿的重量便也不輕，毛估估得有個二三十斤一條，聞妤留了條豬大腿和板油，剩下的排刀五花什麼的都拿來賣，鄉里鄉親優惠價十文一斤。
價格一出，村民頓時像喪尸圍城一樣瞬間將擺著豬肉的案板圍結實了。
“先給我稱，我要肥肉多點的那塊。”
“我，我，我要那塊全肥的。”
“還有我，我要……”
很快聞妤便被擠在了人群外。
“林娘子，那些豬下水你打算怎麼賣啊？”
問話的是個穿著一身補丁打補丁的中年婦人，看著年紀應該只有三十五六，可發間摻著的銀絲卻又讓人有種四十五六的感覺。
聞妤知道這婦人，也是個寡婦，好像是兩三年前流放來的，男人和最小的兒子在半道上就死了，母女四人倒是命硬挺到了流放地，但到底硬不過閻羅王，大女兒和二女兒開荒的時候被毒蛇咬死了，現在就母女倆相依為命。
不過原身記憶里那個叫簟秋的姑娘是個潑辣厲害的，踢寡婦門這種事可不單單是陳有財的愛好，流放村有這愛好的不少，玉寡婦家的門沒少被踢，玉簟秋愣是拿著柴刀替自己和玉寡婦殺出了條血路。
只是這樣一來被針對是必然的，流放村日子本就難過，母女倆能活下已經算是奇跡了！
不過是轉念間聞妤便有了主意，“豬下水不要錢，回頭你讓簟秋來拿。”
玉寡婦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話，等確認聞妤說的是真的後，捏著裙擺便要跪下給聞妤磕頭，好在聞妤眼疾手快給攔住了。
“活菩薩，林娘子你就是個活菩薩啊！”玉寡婦哭著說道。
不過就是副豬下水，怎麼就成活菩薩了呢？
聞妤嘆了口氣，將玉寡婦送了出去。
玉寡婦佝僂著背一步一步向著村子最西邊的茅草房走去。
聞妤收了目光打算回院子，不想卻在轉身時突然看見了目光復雜一臉欲言又止的陳族長。
這是想買肉不好意思？
還是想讓她白送不給錢？
如果是前者還好說，是後者……聞妤果斷轉身繼續往屋里走，開玩笑自己才剛脫離貧困線呢，哪有能力兼具天下！
“林娘子。”陳族長沒有給聞妤逃避的時間，快步上前，“林娘子，借一步說話？”
聞妤戒備地看著陳族長，“有事就在這說吧。”
她就不信當著這麼多村人的面，好意思讓她再白送豬肉！
快速地掃了眼周圍看來的目光，只一瞬間的猶豫，陳族長便點頭道︰“好，那就在這說。”
嗯，真要臉都不要了，那……肉還是不能白吃的！
“林娘子，能不能由你挑頭組織個打獵隊？”陳族長說道。
聞妤能感覺到，幾乎是陳族長的話才說完，周遭人的目光瞬間綠了。
只是……
“不行。”
“為什麼？”
同時出聲的除了陳族長還有離得近的幾個村人。
沒有人意識到偷听是可恥的行為，相反他們覺得自己是受害者。
有性急的已經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起聞妤，“林娘子，你家日子好過了，今天吃魚明天吃肉的，我們可還餓著肚子呢。”
聞妤樂了，抬頭看了過去，“和我有關系嗎？是我不給你魚吃，還是我不給你肉吃了？”
“你要這樣說那我可就不客氣了。”陳平其的娘胡素芬上前，眼皮子夾著聞妤對陳族長道︰“族長，你知不知道，平其他們幾個本來是跟著她進山的，可她竟然把娃幾個給趕回來了。”
“我就納了悶了，那九龍山即便不是我們陳家的，那也不是她聞家的吧？她憑什麼把娃趕回來啊？”
“還有，我家狗娃說他們在山里遇見大扁頸，她明明看見了竟然轉身就走……大扁頸啊那可是要人命的，她怎麼就這麼鐵石心腸呢？”狗娃娘咬牙切齒地說道。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地說著，聞妤也不打斷她們，由著她們跟陳族長告狀。
聲音由最先的激憤慢慢變得平靜，最後歸于一片死寂。
聞妤這才淡定抬頭目光掃過幾人後，開口道︰“你們都說完了是吧？那現在輪到我說了吧？”
狗娃娘憤憤道︰“你說，你說，我就不信你還能說出朵花來不成！”
聞妤當然說不出朵花來，但卻能說得人氣死！
“第一，我從沒說過除了我，其它人都不能進九龍山這樣的話。”
“第二，我只說過，明著跟我進山也好，暗著跟我進山也罷，我不對他們的安全負責。”
“第三，沒有人規定我必須救死扶傷，救是人情，不救是本份。”
話落看著面面相覷的幾人，問道︰“我的話你們都听明白了嗎？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這話好似听懂了，但又好似沒听懂。
陳族長擺擺手，打發走狗娃娘，語重心長地對聞妤說道︰“林娘子，幫幫大家吧。”
“幫不了。”聞妤一臉抱歉地看著陳族長，“世間皆苦，唯有自渡。”
話落，沖陳族長點了點頭後轉身往院里去。
陳族長站在原地，長長嘆了口氣，背著手，佝著背也走了。
聞妤才進院子，米稻便急急走了過來，看了眼已經走遠的陳族長，問聞妤道︰“林娘子，陳族長找你說什麼？”
“見我們又是抓魚又是打野豬的，想讓我牽頭組織個打獵隊。”聞妤說道。
米稻一听，興奮地說道︰“真的嗎？那你答應了嗎？”
聞妤搖頭。
“為什麼？”米稻不解地看著聞妤，“如果能組織個打獵隊，村子里的人日子會好過很多。”
傻小子，不打獵搞種植和養殖也能有好日子過！
只這話聞妤卻只是在心里過了一遍，嘴里仍舊是那副淡淡的神色，“他們過得好壞和我有什麼關系呢？當初我被逼著進九龍山，可只有你和陳大山替我說話。”
米稻想想覺得這事換我自己估計也不能原諒，便點了點頭，“也是，山里凶險就他們這樣的品性，沒事還好真要有事怕不能把你撕了，算了不帶他們玩了！”
那些滿心期盼米稻能說服聞妤的村民，頓時一顆心哇涼哇涼的，恨不得把米稻這小子拎來揍一頓。
只是還沒等他們動作，廚房突然一陣騷亂緊接著一陣 里啪啦的聲音響起，還有女人高亢尖利的喊聲，“苗春，你憑什麼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