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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天- 第202章 進讒-歷史軍事-17模板網
第202章 進讒
    在車駕逃離前不久,

    長刀會的人也逃離了女真。

    雲夏等人恍如喪家之犬,不敢有絲毫耽擱,還不時回頭看看,生怕有追兵。

    幼蓉突然沖向南雲秋,將他們暴露在王庭侍衛的視線里。

    如果不是那幫遼東人刺駕,吸引了侍衛的注意力,致使賽場大亂,看客們四散逃竄,

    他們很難順利逃離。

    由于亞丁的逃脫,雲夏不敢再回蘭陵醉酒樓,而是直接走南北路,返回蘭陵郡。

    路上,

    心情很好,不僅僅是由于擺脫了危險,而且收到了總壇的嘉獎。

    黎九公得知他們救出幼蓉的消息,非常欣喜,不吝溢美之辭。

    雲夏心花怒放,躊躇滿志。

    按照師公的脾性,通常,夸贊之後就會有重用。

    或許真如陣亡的管事所言,總壇有可能讓他去主政京城的堂號。

    雲夏自命不凡,也有絕對信心,認為,

    只要給他機會,就能干出大事業。

    哪怕是讓他擔任會主,他也敢拍著胸脯保證,將長刀會帶入更高的巔峰。

    于內心而言,他不喜歡師妹黎幼蓉,甚至很討厭。

    為了救她,

    死傷了那麼多兄弟,好不容易救出來,偏要再向虎山行,逆行出征,去看什麼勞什子射柳大賽?

    由于師公的溺愛,長刀會沒人敢違拗她。

    去就去吧,又不守規矩,虎狼環伺之下,發瘋似的沖出去找雲秋,把他們暴露在凶險中。

    現在想想,

    太危險了!

    他有野心,要干大事,干出驚天動地的大事,要登上高位,手握絕對權柄,讓所有人為他效力,助他實現宏圖偉業。

    為雲秋而遭難,為幼蓉而涉險,

    不值得!

    在他內心里,應該是所有人為他遭難涉險,比如,

    他的副手,在西柵欄為了掩護他而死,

    才是他理想中的伙伴。

    逃離賽場時,他還遙望觀陣台,遠遠注視南雲秋,心事重重,莫名傷懷。

    說真的,

    南雲秋的壯舉讓他折服,南雲秋的刀法讓他欽佩,南雲秋的膽識讓他感動。

    如果能收入麾下,肯定是他的忠實臂膀。

    他忽然想起來,

    自己兒時有個弟弟,名字也叫雲秋!

    幾天後,雲夏如願以償,前往京城創建堂口。

    到了繁華的天子腳下,掌握了更多的權力,

    他的野心更大了,瞄準了會主的位子,羽翼漸豐,鋒芒畢露,竟然敢和黎九公叫板,

    後來再次遇到遼東人,

    最終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南雲秋滿身傷痕,血水濕透了衣襟,大楚君臣安全離開。

    此刻,

    他解脫了,放松了,不再欠阿拉木任何東西,

    他自由了。

    今後,他只想和幼蓉在一起,天涯海角,永不分離。

    “雲秋哥,自打你走後,你知道人家是怎麼過的嗎?”

    幼蓉神色淒婉,摸摸他的臉龐,又心疼道︰

    “你瘦了,也黑了。”

    “嘿嘿,你沒看到我也更結實,刀法更厲害了嗎?”

    南雲秋執住她的手,又問道︰

    “我收到那封威脅我的信件,整夜沒睡好,先不說這些,快告訴我,你是怎麼來的?”

    幼蓉撒嬌道︰

    “你真的沒睡好?是不是為我擔心啊?”

    “是的,總行了吧,你再不說,我就要睡著了。”

    “好吧,不許睡,我說還不成嘛……”

    大楚君臣羞懼交加,含著恨意離開女真王庭。

    阿其那要親自帶兵護送車駕,遭到他們拒絕。

    文帝覺得好笑,

    阿其那太無能,連自己的親衛都被刺客滲透,成為刺駕的幫凶,還敢讓他護送嗎?

    好在北上時,帶來了三千河防大營的銳卒,沿途護駕應該綽綽有余。

    文帝也沒了觀陣台上的威猛神武,

    路上,看到女真大兵的鎧甲,心里就得慌。

    野蠻人就是野蠻人,

    文帝心有余悸,心理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或許當初信王勸阻他北巡是對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女真人什麼都干得出來。

    如果此次駕崩在女真,

    大楚怎麼辦?

    連儲君都沒有,遺詔也傳不出去,熊家還有三個王爺,誰來繼任皇帝?

    前兩日,貞妃派人秘密來報,後宮有位妃嬪喜得龍脈,文帝興奮不已,合不攏嘴。

    他沒敢張揚,生怕再出什麼意外。

    此次回去,定要嚴加保護,妥善照料。

    如果能生出皇子,那他將掃滅心頭陰霾,大楚也後繼有人。

    文帝想好了,

    在大事尚未落定之前,還要依賴信王的力量。

    畢竟是親弟弟,縱然有拉幫結派的事實,仇視女真的舉動,客觀上也是為了龍體的安危。

    無論如何,

    也比阿其那值得信任。

    此次喪心病狂的弒君之舉,朝廷必須要給女真狠狠的教訓,要求阿其那查清刺駕真相,交出幕後真凶,

    否則,

    大楚對這個藩屬國要改變態度,采取強有力措施,

    要不然,無法向天下臣民交代,也會讓西秦和高麗看笑話。

    車駕走出十幾里地,停下了,

    文帝正納悶,卻听見幾個臣子在爭論,聲音很響。

    “何故停車,又因何事爭論,傳他們過來說話。”

    搶先過來的是梅禮,奏道︰

    “陛下,

    前方有個岔道,左邊通往東南方向,經行寬敞的南北路,可直達蘭陵縣。

    右邊通往西南方向,道窄,還崎嶇不平,可抵達濟縣。

    臣等在爭論,究竟該從哪條道走。”

    “這?”

    文帝也犯了選擇困難癥,只想早點離開這是非之地。

    春公公啟奏道︰

    “陛下,奴才以為該走西南,那條道要節約大約三十里地。尤為關鍵的是,所經之處屬于阿拉木的部落,肯定更安全。”

    又近又安全,文帝當然心動,

    但看起來,樸無金似乎不贊成。

    果然,樸無金道︰

    “奴才堅決要走東南方向。

    那邊雖說是塞思黑的部落領地,但經此風波,他內心惶惶,絕不會在自己的領地上生出事端。

    況且,

    那條道平坦寬敞,人煙稠密,不適合歹人埋伏和下手。”

    好像都有道理,

    文帝拿捏不準,又問卜峰的意見。

    其實,等于問道于盲,

    卜峰哪懂行軍打仗刺殺埋伏的事情,但他不喜歡春公公,加上此次樸無金的表現非常亮眼,

    所以,他從情感的角度支持走東南方向。

    文帝又迷糊了,目光瞥向梅禮。

    梅禮絕不相信路上還能有變故,

    有三千大軍嚴密護駕,他實在想不出,有哪個刺客吃了熊心豹子膽,能突破軍陣。

    別說刺駕,連皇帝的汗毛都踫不到。

    既然如此,

    走哪條路都可以。

    但是,他還是傾向于春公公。

    他善于察言觀色,此次回朝之後,文帝勢必還要倚仗信王,而春公公就是信王的哈巴狗。

    上次他判斷失誤,因皇帝堅決要北巡,

    他斷定文帝將借女真力量疏遠信王,所以幾次對信王虛與委蛇。

    這回,

    正好借巴結春公公來彌補裂痕,重新拉進和信王的關系。

    “陛下,

    臣以為春總管言之有理,籌謀得當。

    阿拉木救駕,而塞思黑和遼東客打得火熱,洗脫不了刺駕嫌疑,也不排除還留有後手。

    陛下,不怕一萬,

    就怕萬一呀。”

    文帝听得心驚肉跳,當即拍板︰

    “好,不必再多說,走西南方向。”

    “陛下!”

    樸無金還要再爭,春公公皮笑肉不笑,冷嘲熱諷︰

    “怎麼,你聾了,還要陛下再重說一遍嗎?是不是觀陣台上出了風頭,還覺得不過癮啊?”

    樸無金回道︰

    “總管大人誤會了,

    屬下沒有出風頭的意思,只是為聖駕安危著想。

    如果塞思黑真是此次的幕後真凶,極很可能留有後手,而聲東擊西嫁禍阿拉木,就是最好的選擇,

    咱們不得不防。”

    “喲喲喲,還扯上兵法了,還是先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吧!你是太監,不是將軍,記住你的身份,自命清高的玩意。”

    樸無金搖搖頭,不再爭辯。

    就這,春公公還不滿意,沖著腳底下啐了口唾沫,

    趾高氣揚去傳旨了。

    道路既定,文帝心情好了很多,開始閉目養神,可腦海里總是出現南雲秋的樣子,揮之不去。

    雖說是初次相見,卻感覺似曾相識,也許以前在哪里見過,

    要不然,

    那張臉龐不會很親切,很熟悉。

    可就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所以然來。

    出發前,

    樸無金盛贊南雲秋以一己之力救駕,立下不世奇功,又是大楚的兒郎,奏請將南雲秋帶回大楚加以重用,

    比如,指揮三千銳卒就是不錯的安排。

    或者,

    安排進入鐵騎營,擔任皇帝的侍衛。

    文帝心動了,把想法告訴梅禮,想听听他的意見。

    不料,梅禮堅決反對,

    而且,給出的理由相當驚悚!

    “陛下,臣倒是以為,那個雲秋並非真心救駕,甚至別有用心,絕對不能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