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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天- 第779章 丧尽天良-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779章 丧尽天良
    信王痛恨女真的态度不会改变,却对阿拉木产生了好感。

    “陛下,

    小王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朝廷毫不讳言,可见心向大楚。

    本王提议册封阿拉木为都指挥,只受朝廷调遣。”

    意思就是,

    以此来离间女真,并以之作为屏障。

    熊心点点头,表示会慎重考虑。

    退朝后,南云秋被熊心留下,问起去海滨城的事。

    南云秋回答说,

    程百龄很高兴,还赠送了十万两资助东宫营造,等封了侯爵之后,还有更多的报答。

    “才十万两,老东西够吝啬,朕还以为至少给三十万两呢。”

    南云秋心里一抖,

    心想,

    猜的咋这么准?

    “朝会之事,你怎么看?”

    “臣以为,信王的主意的确值得考虑,如果册封阿拉木,就能挑拨女真王庭的关系,对朝廷极为有利。”

    “你竟然和他一个鼻孔出气?”

    “陛下误会了,他不说,臣也会进言,还请陛下三思。”

    “朕知道了。朕想问你的是,他们究竟孰是孰非,阿拉木该如何处置?”

    南云秋回答:

    “臣刚从海滨城回来,只是道听途说,并未了解具体详情。

    臣以为,朝廷不宜处置阿拉木,

    毕竟,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再者说,信王也极为欣赏阿拉木,如果陛下贸然行事,将彻底惹恼信王。

    更何况,

    女真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信王还有可堪利用之处。”

    “言之有理,有用的人暂时先得留着。”

    熊心一语双关,

    影射南云秋。

    魏三昨日就禀报了,说南云秋和阿拉木交情匪浅,又在茶楼密谈了良久,而今日就发生了当殿羞辱事件,

    其中,

    必定少不了南云秋的挑唆。

    这个秘密暂且不揭破,

    先留着,

    等到合适的机会,再以此定他的罪名。

    “打,给咱家狠狠的打。”

    春公公得知魏三背叛了信王,指挥手下对魏三拳打脚踢。

    魏三被打得七荤八素,口鼻流血。

    “干爹,饶命啊!”

    “叫祖宗也没用,狗才,你忘了今日的一切是谁给你的,接着打。”

    “总管,陛下的旨意让咱们严加审问,没说要拼命打。”

    “放屁,不狠狠打能审问吗?”

    春公公醉翁之意不在酒,夺过鞭子亲自动手。

    他很能体会阉人的软肋,专门朝魏三裆下招呼。

    “干爹别打了,会打死孩儿的。孩儿知错,今晚会去看望干爹。”

    春公公方才住手,

    恨恨道:

    “早这般懂事,何苦咱家费力气?”

    魏三终究没抵挡住疼痛,咬牙拿银子孝敬对方,才免于被活活打死。

    等熊心来看他时,

    魏三已成了血人。

    “老阉狗,下手也太狠了。”

    “陛下,春老狗非是太狠,他的鞭子打在奴才身上,耳光却扇在陛下脸上。这口气,奴才咽不下去。”

    魏三捂住血淋淋的裆部。

    那点秘密被春公公掌握了,当然被重点伺候。

    “若非信王还有所差遣,朕亲自动手把他大卸八块。”

    “陛下放心,到那时候,奴才会让他死的更惨。”

    魏三遭了罪,晚上还要去送钱,老规矩,要奉送六成给春公公。

    那滋味,

    不亚于卵子被鞭子抽。

    当然,

    这笔仇恨,

    他记到了始作俑者南云秋头上。

    “魏三,你的两个侄子怎么样?”

    “蒙陛下关心,一个在元文忠手下,一个就在玄衣社。”

    “朕是问哪个心狠手辣?”

    “都差不多,不过小侄子魏贝更狠辣一些,而且颇通拳脚。而大侄子魏螂擅长兵法,更懂行军作战。陛下是要提携他们吗?奴才谢恩。”

    熊心面色不悦:

    “贪得无厌。

    他俩从街头小混混一步就有了官差之身,吃上了皇粮,才几天呐又要提携?

    这样吧,

    等帮朕干完一件事之后,再升官不迟。”

    熊心想起那对夫妇,杀机慢慢遍及全身,丝毫没有怜悯。

    ……

    阿拉木总算度过一劫,辞别南云秋顺利返回王庭。

    阿其那父子很兴奋。

    当然,

    不是为儿子脱险而高兴,而是对大楚君臣不和,两派争权而高兴,也对朝廷色厉内荏的家底子有了极大的了解。

    如此,

    女真上下信心大增。

    阿其那为了女真的生存,正式把侵略大楚提上了议事日程。

    阿拉木也因为明白了父兄的苦心而心碎。

    这样的父兄,

    比草原上的豺狼更凶狠。

    随后,

    他按照南云秋的主意,离开王庭返回了部落,开始全身心的扑在经营自己的实力上。

    阿拉木走后,

    南云秋心里空落落的。

    昨晚,阿拉木亲口告诉他,父兄为攻打大楚煞费苦心,不仅将周边部族一扫而光,还几次派使者渡河南下。

    他怀疑,

    除了程百龄之外,王庭在大楚还有更加重要的人物作为同盟。

    会是谁呢?

    得知册封阿拉木之事被拒绝,南云秋知道其中有魏三的主意。

    熊心也压根没拿女真当回事。

    魏三犯了天大的罪责竟然逍遥法外,足见圣眷正隆。

    这些暂且不管它,

    当务之急是摸清苏慕秦的动向,尽快粉碎其招抚大计。

    他已经密告水帮前去实地探查,刘毛应该快派人来了。

    结果,

    没等来刘毛,却等来了云朵的急信。

    信中请他立即赶往平湖,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

    信笺上还带着凝固的血迹。

    在吴越时,

    云朵对他帮忙很大,

    尔后,

    云府家破人亡,一个姑娘家,苦苦支撑云族的事务不容易。

    南云秋二话不说,带人直奔吴越。

    长途奔袭来到云府,隔了老远就能隐隐闻到血腥之气。

    云府门外躺着十几具尸体,死状极为惨烈,推开府门,里面更加触目惊人。

    每个房内都有死人!

    除了云族的人之外,更多的则是可怜的下人。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地上结起了厚厚的血块。

    幼蓉见状,捂着胸口想要呕吐。

    纵是黎川这些见惯了死尸的杀手,也不免胆寒。

    当云朵把他带到后院马场旁的房舍时,

    南云秋惊恐的捂上了眼睛。

    郎车夫身首异处,脑袋滚落在门槛边上,额头上还被重物凿穿过,白色的脑浆跟浆糊似的发出恶臭,

    双目也被剜掉。

    而身为厨娘的郎妻也惨,

    脸上被划得乱七八糟,面目全非,胸口被捅了三把利刃,眼睛瞪的滚圆滚圆,

    仿佛在向天控诉凶手的残忍,

    也仿佛认识凶手一样。

    本以为夫妻俩死的最惨,

    而丫鬟翠儿的死,更是把凶手的狠辣和绝情显露无疑。

    翠儿一丝不挂,下处,塞了根长长的铁钎子,两个辱头被齐齐割掉。

    云府上下,

    除了云朵带人正好外出,侥幸躲过之外,所有人都被屠戮干净,比云土司被杀时的场面还要惨烈。

    可怜的云朵,

    几个月之内连遭两次噩运,命运对她也太残酷了。

    “魏大哥,我该怎么办?”

    若不是幼蓉在旁边,

    她真想扑到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云朵姑娘,切莫伤心过度,事已至此,唯有查出凶手,以牙还牙,让死者安息。”

    “我一个弱女子实在没有办法,只能靠你了。”

    “没事,交给我来处理。”

    他轻轻拍了拍云朵的肩膀,瘦弱却又坚强。

    云府最大的仇敌是龙家,

    而龙家早已死的干干净净,昔日辉煌的土司府瓦砾满地,狐兔横行,青草没过了膝盖。

    看满院的惨状,还有地上斑驳的印痕,

    凶手至少有一二十人。

    这么多人手同时出现,在门户观念极为浓郁的平湖而言,应该会引起云族人的主意。

    可是,

    云朵和她的水军姐妹东查西访,也没找到有用的线索。

    只有西头靠近平湖中心的有家院子里,夜晚,狗曾狂吠过几声,但第二天主人才发现狗被射死了。

    那么说,

    凶手可能是从平湖那边过来,不是吴越当地的势力。

    选择了天黑后作案,就是担心被发现。

    要知道,云家不是普通人家。

    云土司虽然死了,但云族还在,云家看家护院的人也不少。

    而杀手能全身而退,不死不伤,现场打扫得很干净,应该是训练有素,也可见对方战力很强。

    若是在京城还好查,

    但山高皇帝远的地方,

    人烟稀少。

    连打听个道儿,都难见到人。

    南云秋再次回到院内,让大伙逐一查找,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黎川也是个中高手。

    可他们找了多个房间,都悻悻而出。

    幼蓉陪南云秋来到郎车夫的卧房内,说是卧房,其实就是杂物间,里面还堆着麻包,角落里满是成捆的柴禾。

    逡巡其间,左顾右盼。

    这时,

    麻包上若隐若现的一只脚印,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大小应是成年人,个头不会不高。

    惹人注目之处在于:

    这种鞋子在吴越没人穿。

    吴越人赤脚居多,即便穿鞋子,也是当地常见的木质硬边鞋。而眼前的鞋印应该是制式军靴所留,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他小心翼翼拓下鞋印,又来到丫鬟所住的西跨院。

    所有的丫鬟加起来的苦难,

    也没有翠儿多。

    他不明白,凶手为何对翠儿恨有独钟,如此非人的对待一个姑娘?

    他对翠儿印象很深,记得那是在深塘边,云朵带水军操练,熊心来送饭,打翻了食盒,被翠儿好一顿羞辱。

    后来,

    他发现熊心暗地里喜欢翠儿,而翠儿和府里的侍卫好上了,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把他推到了水里。

    确实过分了点。

    这间屋子看不出异常,他退了出来,

    转身离开时,

    却发现,

    门框的榫头处,一根细细的布纱在微微摇晃,看起来很不起眼,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因为,

    布纱的颜色和丫鬟身上所穿,迥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