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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老狗没了
    “臣以为,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查找。”

    南云秋指了指那片泥泞。

    几个守陵太监四处扒拉,诸人的眼睛都紧盯不放。信王看不懂南云秋是何用意,还以为是想拖延时间。

    不过,

    春公公深夜回皇陵的事被南云秋揭穿,的确让他感到恐惧。

    好在春公公机灵,巧妙搪塞过去。

    这个老狗,关键时刻还有两下子!

    此时,

    有个小太监大喊:

    “陛下,找到了一块腰牌。”

    熊心接过一看,喜上眉梢,大怒:

    “春老狗,你知罪吗?”

    春公公宛如掉进了冰窟窿,那正是他的腰牌!

    南云秋马上补刀:

    “春公公,你说你驾车去静室运送东西,那你的腰牌为何丢在先帝遗体旁边啊?”

    所有在场之人,终于明白了事件的真相,高声痛斥。

    熊心声色俱厉:

    “来人,将此弑君恶贼凌迟处死,全家老小剁为肉醢。”

    “饶命啊陛下,奴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弑君,陛下明鉴呐。”

    “证据确凿还敢抵赖,拖下去。”

    “陛下饶命呐,王爷……”

    春公公吓趴了,求助的望向信王。

    信王霎时间心慌意乱,瞬间又马上恢复了镇静,

    嗯,又到了丢卒保车的时候。

    可是这回罪恶太大,小卒子实在是扛不起了。

    眼看白花花的剔骨尖刀,刚触及到自己肥肥的肚子,

    春公公马上招供:

    “陛下,是信王爷吩咐奴才干的,奴才只是跑跑腿而已……”

    春公公疯狗似的叫嚷,

    此刻,哪怕就是亲爹亲娘,他也不保了,便竹筒倒豆子,详细说起那晚的情况。

    信王辩无可辩,面如死灰,像落败的公鸡,怒指春公公:

    “你这阉狗,怎么不早点死,下地狱也要把本王给拖进去。”

    铁证如山!

    信王跪伏在泥泞里,为保全性命,交代了偷天换日的经过,大声恸哭:

    “罪臣认罪伏法!

    但先帝的确驾崩于静室,和罪臣无半点牵连。

    罪臣见先帝时日无多,贪恋权位,担心先帝驾崩后陛下继位,罪臣无法再执掌权柄。

    所以才鬼迷心窍,听信了奸商金不群谗言,想出了这瞒天过海之计。

    罪臣有辱先帝,认罪伏法。”

    熊心开始趾高气扬了:

    “你之罪责,历朝历代闻所未闻,朕也不知如何定罪,待三法司会商后再定夺。期间你不得离开王府半步,不得和他人交通。违者罪加一等。”

    “罪臣遵旨。”

    南云秋见案件了结,长长吐出一口恶气,把那块腰牌冲洗干净,

    奏道:

    “陛下,臣有罪。”

    “魏爱卿查清事实真相,将恶贼揪出,厥功甚伟,何罪之有?”

    “陛下请看这块腰牌。”

    熊心看不懂,递给魏三,

    魏三端详道:

    “这块腰牌是新制的,不像是在土里掩埋了几个月的时间。咦,怎么回事?”

    “启禀陛下,这块腰牌是昨日晚上臣刚刚得到。”

    “哦,从何处得来?”

    “春公公杀了宗御医,不料腰牌被宗御医扯下攥在手中,被臣发现。

    今晨得知皇陵之事,故而借勘察之际偷偷塞入泥泞中,

    可惜恶贼还有老阉狗都没发觉。”

    “姓魏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信王方知被坑,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气昏倒地。

    美梦变作噩梦,皇冠化作罪冠,在玄衣社的押送下,信王如霜打的茄子。

    他这回败了,

    彻底败了!

    不是摆在熊心之手,而是败在南云秋之手。

    如果听阿忠的劝告,先对南云秋下手,他就不会一败涂地,陷入绝境。

    或者,

    不要过河拆桥,而是和南云秋联手对付熊心,也绝不止于此。

    “阿忠,快想办法杀了姓魏的,不惜一切代价。”

    “王爷,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要杀的是熊心,而非他。”

    “为什么要杀土皇帝,他只是让我戴罪家中,最多不过是交出权柄而已,王爵应该还是能保住。我最恨的是魏四才,不将他碎尸万段,难泄我心头之恨。”

    阿忠实在听不下去了,

    目露鄙夷:

    “王爷,您能活到今天真不容易,到现在还没看出来,熊心之所以没有当场杀你,是顾忌西秦人。一旦西秦王得不到两地,您又失了势,甭说王爵,性命都保不住。”

    “啊,那怎么办?”

    阿忠冷冷道:

    “当务之急,就是趁他们麻痹大意之际突袭皇宫,杀掉熊心,待既成事实之后,宗室们也不得不让您继位。

    此举风险虽大,却是唯一的选择。

    相反,

    你为了泄愤杀掉姓魏的,不仅替熊心除掉眼中钉,还让他找到让您罪加一等的借口。”

    信王的确很羞愧,便俯首听从阿忠的安排。

    他马上派人找到郑郎将,让其里应外合,配合阿忠率领的护卫,今晚三更天动手。

    遗憾的是,

    郑郎将拒绝了,劝他不要轻举妄动,还让他向熊心自首。

    “又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该死!”

    信王气急败坏,

    郑侍卫是他刚刚提拔起来的,转眼间就背叛了他。

    主仆俩沮丧地坐在书房里发呆,等待法司的会审。

    会审不过是走个形式,最终还是熊心定夺。

    结果,

    肯定不言自明。

    “王爷,明日赶紧将那份协议还给熊心,以此来迷惑他,然后秘密通知裂山谷派人来京。事到如今,只有干掉熊心,您才有活路,千万不要再抱任何侥幸。”

    信王经历一次次的惨败,

    早已没了方寸。

    南云秋收到了郑郎将传来的消息,刺杀熊心肯定是阿忠的计划,信王想不出来这釜底抽薪的招数。

    他相信,

    信王不会束手待毙,还会铤而走险。

    这时,他也想到了裂山谷,便火速派人去找卢罕,让卢家盯住那支私兵的动静。

    不过,

    他留了个心眼,并没有提醒熊心加强戒备。

    熊心再次出卖了他,若非文帝尸首重现,自己已经被二熊联手干掉了。

    必须要让熊心吃点苦头。

    不出阿忠所料,

    梁王拒绝交出汴州城,西秦兵没有得逞,退走了。熊心刚开始还有些担心,可当收到信王送来的那份密约时,明白大功告成,大喜过望。

    好啊,

    信王彻底服软了,准备放弃权柄退出朝堂,今后再无人能威胁到他了。

    “陛下不可大意,不把魏四才这颗肉中刺拔掉,就永远不能刀枪入库。”

    魏三不遗余力的撺掇,

    熊心深以为然,

    而且没有任何犹豫:

    “没错,那张腰牌的出现,就足见他用心歹毒,一肚子坏水,咱们还真难对付他。这样,等信王上了断头台再收拾他不迟。现在,你该去除掉那个老东西了。”

    魏三摸摸身上的伤口,恨恨道:

    “奴才正有此意。”

    春公公回到宫内,一直隐隐不安,这次又把信王给害了。

    今后,

    谁的大腿也抱不上了。

    其实他也是无心之举,实在是愚蠢所致。

    事实再次证明,要想身居高位,光对主子忠诚远远不够,还得有本事。

    春公公什么都不缺,

    唯一缺少的就是脑子!

    好在回来之后皇帝并未问罪,熊心要对付的是信王,不是他这个奴才。

    这些年他也起起落落,担惊受怕,而今年岁也大了,实在禁不起折腾了。

    他决定了,

    等这场风波平息之后便告老还乡,敛下的十几万两银子,足以让他在老家富甲一方。

    思虑半晌觉得肚子饿了,便想美美吃上一顿。

    名义上,

    他还是大内总管,掌印大太监,玄衣社社工,伺候他的人还不少,很快便端来了大鱼大肉。

    刚想大快朵颐,响起了敲门声。

    “魏公公,你怎么来了?”

    原来他都直呼为魏三,但自从上次被魏三殴打之后,身体一直欠佳,

    其实,

    他伤的并不重,却一直没恢复好。

    魏三乃无根之人,又不会武功,块头又不大,拳头能大哪里去?

    因而,多半是心伤。

    他一手提携的小人物,曾跪在自己面前喊爹的人,居然敢出手打他。

    果然如熊心所料,

    被打之后,他便改了称呼,二人成了平起平坐的地位。

    “瞧您这话说的,您是我魏三的顶头上司,没有您的提携,就没有我的今天,这份恩情我魏三几辈子都还不清。”

    “呵呵,还提它作甚?”

    春公公没多想,还肤浅的以为魏三是良心发现,觉得对不住自己。

    “是这样,属下好久不曾来瞧您,实在是陛下差遣甚多。今年的孝敬钱早就准备好了,一直没来得及给您。”

    一听说钱,

    春公公精神焕发,东瞅瞅细看看。

    “总管,现在形势很复杂,为掩人耳目,属下没敢抬到您屋里来,就放在另一处,要不您现在过去看看?”

    另一个小太监补充道:

    “总管快去瞧瞧吧,足足一屋子呢。”

    “呵呵呵,还是魏公公懂事,走吧。”

    春公公在后宫有个专门的大院子,盘剥来的银子全都堆在里面。

    果然,

    在院子外面放了两个大箱子,沉甸甸的,里面全是银子。春公公喜得合不拢嘴,亲手拎起来走进了院子。

    可等他放好箱子之后,却惊讶的发现,

    院门被锁死了!

    再看窗户,都被从外面钉上了。

    扒着门缝,

    他惊喊道:

    “魏公公,怎么回事?”

    “春公公,您不是最喜欢银子嘛,今后您就搂着它们过日子吧,不要出来了。”

    “可是屋内没吃没喝的,怎么过日子?”

    “有了钱,还要吃喝干啥?等过几天,属下再来看您。哈哈哈!”

    “魏三……”

    三天后,

    春公公饥渴而死,临时前还抱着白花花的银子。可惜没能带走一文,最后全部落入魏三的口袋里。

    他走得干干净净,悄无声息,信王连问都没问过。

    或许真的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