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池与陆心诺离开宋母的病房之后。
又去秦墨池的战友程志远那里看了看。
经过这些日子,程志远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
两人进去的时候,病房里的气氛却有些奇怪。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秦墨池的声音打破了病房里的争执。
孙大勇回头一看。
见到是秦墨池,像是见到救星一般,急急地冲过来说。
“班长,你快来,程志远这家伙吵着要出院。”
因为身份使然,程志远住的病房条件不错,是四人间的。
此时只有门口与靠窗位置的两张病床是有人的。
中间两个床位的病人今天刚出院,暂时还没有新的病人住进来。
程志远的位置在靠窗处,这会看着宽敞又安静,算是最好的位置。
孙大勇这一吼,没吵到别人,倒是把秦墨池和陆心诺吓得眉心直跳。
“怎么回事?”
秦墨池快步走过去问。
但见靠窗的程志远半靠在床头,身上,手上还缠着绷带,脸上却满是不耐烦。
程志远见他来了,眼神闪躲,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班长,我这伤好得差不多了,天天躺这儿浪费床位。”
“外面还有一堆事,我不能在这儿干耗着。”
“好得差不多了?”秦墨池低头看了一眼他吊着的胳膊,“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孙大勇抢着答。
“可他倒好,今早查房的时候跟医生吵了一架,非说今天就要办出院。”
“医生被他气得够呛,说你要走也行,签个字出了事自己负责。”
程志远梗着脖子:“我自己负责就自己负责。”
秦墨池没接话,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来,看了他两秒。
“你有什么事急着出院?”
程志远张了张嘴,顿了一下才说。
“继续出任务或者回学校都行,这都躺了多少天了,再躺下去人都废了。”
“继续出任务?”秦墨池瞥了一眼他吊着的胳膊。
“回学校?你是能打还是能训练?”
程志远被问得噎了一下,但还是嘴硬。
“反正总比躺在这里好。”
他们这些人哪里有这么金贵了?
“不管做什么先把伤养好。”秦墨池说。
“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当时要是再偏两寸,你这只手现在就废了。”
程志远不说话了,别过头看着窗外。
秦墨池又说:“还有任务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你没看到我们都在这里?”
他们都在这里,任务的事情肯定是不用继续了!
程志远也不是蠢人,想明白秦墨池的话后,他忽然放松地跌回到病床上。
“好吧,我不闹了。”
陆心诺这会从秦墨池身后走出来说:“不介意我给你把把脉?”
大家这才惊觉秦墨池身后还跟着一人。
孙大勇与一旁的周强立即星星眼的看着她。
“嫂子!”
“嫂子!”
“嫂子?”
最后一声当然是程志远的。
听到这耳熟能详,天天被她们挂在嘴边的称呼。
程志远猛地又从床上坐起来。。
他惊讶地看向陆心诺,一时愣愣地没什么反应。
秦墨池眉头一皱,漆黑的眸子微眯,不悦地看向程志远。
孙大勇眼疾手快,一把拍向失态的程某人后脑勺。
“哎哟!”程志远被拍得往前一栽,立即回过神来。
对上秦墨池那双微微眯起的黑眸子。
他后背一凉,赶紧把脸上那点愣怔收了个干干净净。
“嫂、嫂子好。”
他磕巴了一下,耳根有些发红,赶紧把视线从陆心诺脸上挪开。
“我刚才就是……没想到班长媳妇长这样。”
“长哪样?”秦墨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可那语气让程志远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不是,我意思是……嫂子好看,跟班长站一块儿般配。”
程志远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闭了嘴,拿没受伤的那只手挠了挠后脑勺。
陆心诺没在意他那点窘迫,走上前在床边坐下来。
“手伸出来,我把把脉。”
程志远乖乖把没受伤的那只手伸出来。
陆心诺搭上指腹,闭着眼感受了几息。
病房里安静下来,孙大勇和周强在旁边大气不敢出,都盯着她的脸看。
过了片刻,陆心诺松开手。
“伤恢复得还行,但气血还亏着,得再养几天。”
她站起来,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用纸包好递给他。
“这个一天一粒,饭后吃,补气血的。”
“你要是实在闲不住,后天让医生再查一次,没什么问题就办出院。”
“但出院之后不能马上归队训练,得再缓半个月。”
程志远接过药包,看了秦墨池一眼。
秦墨池点了头,他才把药收好,感激涕零地道谢。
“谢谢嫂子,嫂子的救命之恩我永记于心。”
“以后有用得着我程志远的地方,嫂子和班长尽管吩咐。”
陆心诺帮他止血的事情孙大勇他们一直在他耳边说。
他因为晕着没什么感觉。
但刚才陆心诺帮他把脉给药,那熟练从容的样子让程志远终于相信。
他这个嫂子真的是有本事的!
陆心诺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模样逗得弯了弯嘴角。
“不用这么客气,你好好养着就是谢我了。”
秦墨池站起来,看了孙大勇一眼:“行了,你好好歇着。”
“你们俩盯着他点,再闹腾就给我打电话。”
孙大勇和周强齐声应下。
秦墨池带着陆心诺走出医院,便让她在路边等他,他去开车过来。
此时夜幕降临,路上的行人不多。
陆心诺站在路边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依然是灰扑扑的一片,没有车水马龙,没有华灯璀璨。
路灯隔老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晕勉强铺出一小片亮来。
余下的地方都沉在黑幕里。
偶尔有一辆自行车叮叮当当地骑过去。
或者一辆老旧的公交车吭哧吭哧地从街角拐过来。
车窗里映出零星的乘客面孔。
她想起几十年后的夜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和眼前这个灰扑扑的年代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而她,好像已经适应了这个年代,这里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