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苏心诺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调侃。
“你刚才说不记得了，是真的不记得，还是不想认？”
秦墨池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还是不咸不淡，“有区别吗？”
苏心诺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区别。
“不过，”秦墨池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打架的事倒是想起来了。顾修贤那小子，就是顾修彦的堂哥，他下手真黑。”
苏心诺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她想象着少年时代的秦墨池和另一个少年打架的样子，大概是冷着脸，然后下手又狠又准。
“那你是为了她打的架？”苏心诺问。
秦墨池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我说是为了我自己你信吗？”
苏心诺挑眉。
“顾修贤那个人，”
秦墨池重新迈开步子，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从小到大什么都跟我比。那次他忽然来找我打架，我问为什么，他说看你不顺眼。那我就陪他打呗。”
苏心诺听着，心里忽然有些明白了。
那个叫钱蕴的姑娘，大概以为两个少年是为了她打架。
而秦墨池这边，也没搞清楚打架的原因。
“那她挺可怜的。”苏心诺说。
秦墨池又看了她一眼，“你可怜她？”
“不可怜。”苏心诺摇了摇头，“可怜的是她自己骗自己这么多年。我不觉得可怜，只觉得有点可悲。”
留在原地的钱蕴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手里的衣角被她拧成了麻花，指节泛白。
她低垂着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不甘与嫉恨。
那女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长得没她好看，穿着没她体面，凭什么能站在墨池哥哥身边？
凭什么能让墨池哥哥用那种眼神看她？
她难道能比自己好？
钱蕴咬了咬嘴唇，口腔里弥漫开一丝铁锈味。
她在心里恨恨地想，不管怎么说，这次她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
小时候她能让他和顾修贤为自己打架，如今她照样有办法把他拉回来。
那个女人，拿什么跟她比？
她本来不想回大院的，她上班的百货商场离大院很远，坐公交车要倒两趟，折腾下来将近一个钟头。
自小爸妈盯她盯得紧，回家晚五分钟都要盘问半天，所以工作之后她干脆搬进了单位的宿舍。
特别是后来家里多了弟弟。
爸妈的注意力全转移到了那个宝贝疙瘩身上，对她没了以往的疼爱之后。
她更加不想回去，回去也是添堵。
可如今秦墨池在大院，她倒是不介意又回到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另一方面，让秦墨池没想到的是，他们刚回到家，秦老爷子就把他叫到了书房里。
“今天出手的是小诺吧？”秦老爷子看着高大的孙子和娇小的苏心诺，眼里装满了满意之色。
刚刚王锐进打电话过来说了今天发生的一切，还向他打探秦墨池是不是改为学医了。
秦老爷子是什么人，一听便知道能用银针伤人的除了苏心诺，不做他想。
秦墨池觉得在爷爷面前没有什么可以隐瞒，“是她。”
秦老爷子看着孙子，沉默了一会儿，“公安那边很想认识这个人。”
几根银针隔空就废了两个人的手脚，这样的高手谁不想认识？
秦墨池不说话了，好一会才说，“心诺的性子比较淡泊，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本事…”
接着，秦墨池又说了外交部以及秘密部门都有意招揽苏心诺的事情。
秦老爷子的诧异一闪而过，“原来那人是小诺呀…好…好…”
他之前听说过这事，但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孙子的对象，他的未来孙媳妇。
“那几根针，是你扔的。”老爷子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银针上没有名字，公安那边来问，我就说是你的手笔。他们要是想认识，那就认识认识你。”
管他们信不信，反正这事他们说了算。
秦墨池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老爷子已经摆了摆手，继续说。
“你会用银针？不会。但会不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信不信。你秦墨池的名头放在那里，他们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秦墨池沉默了片刻，心里转了几转，明白了老爷子的用意。
这是把苏心诺从这件事里彻底摘出去。
“爷爷，”秦墨池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认真，“谢谢。”
秦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谢谢什么，小诺也是咱们家的人。”
秦墨池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接话。
不过，老爷子心里也清楚，这种事情说白了就是掩耳盗铃。
真要是上面的人想知道，他们也不可能拦得住。
那几根银针能瞒过下面的人，瞒不过真正有心的眼睛。
或许，他们还得主动向上头备案清楚，以防以后有人抓着此事攻击秦家。
秦家三代人的根基，不能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
秦老爷子心里有了决定，暂且按下这桩，转而问秦墨池，“小诺答应什么时候订婚了吗？”
说到这个，秦墨池摇了摇头，“她还没打电话给白家人，今天…”
他顿了一下，“今天心诺给司徒淳解毒，司徒送了一套四合院给心诺，就在梧桐巷我那套房子隔壁。”
秦老爷子端茶杯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眼看着孙子，目光里闪过一瞬的意外，一套四合院，还是在梧桐巷那种地段，这份礼可不轻。
“看来司徒家的麻烦也不少。”
…
大厅里，苏心诺被秦奶奶拉着说话，“今天出去累了吧？是不是去住的地方看过了？”
还没等苏心诺说话，一旁的秦墨柔就先出声了，“小诺，你不能在家里住下吗？和我睡一屋就行了嘛。”
她觉得又不是孤男寡女，怕人家说什么？
苏心诺笑笑，先回复秦奶奶，“不累，嗯，去看过了，挺好，我喜欢住四合院。”
说完，她又看向秦墨柔，“我住在外面方便点。”
大院里出入不大方便，特别是她还想趁机做点什么每天进进出出的还有可能落人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