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苏心诺刚醒过来,便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耳凝神听了一会儿。
孔建伍压着嗓子叮嘱,“你们小声点,别吵醒小诺。”
齐松立刻应道,“伍爷,您放心,我们晓得。”
杨团结也跟着压低声音问,“伍爷,早餐做好了,现在吃还是等…”
“等小诺起来再吃,”孔建伍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急什么。”
之后便是悉悉索索的声响,时轻时重,像在打扫院子,又像在搬动什么东西。
几个人刻意放轻了动作,隔着一进院子传进来,反而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苏心诺没有再细听,她伸了个懒腰,从被窝里坐起来。
她住在正房,孔建伍三人住在前院,中间隔着一进院子,还有些距离。
可那几个人生怕吵到她,做什么都是轻手轻脚的。
苏心诺拉过外套披上,慵懒地靠在床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苏心诺坐了一会儿,彻底清醒了,便起身穿衣、叠被、洗漱。
她洗了脸,又拿梳子把头发仔细梳通,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肩后,对着镜子看了看,精神了不少。
推门出去,秋日的晨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丝凉意。
苏心诺深深吸了一口气,循着声音往前院走去。
绕过影壁,便看到三个人在院子里各自忙碌。
孔建伍正蹲在花圃边,往新翻的土里撒着什么种子;
齐松搬了把梯子靠在檐下,在检查房顶的瓦片;
杨团结端着个搪瓷盆从厨房出来,正要往桌上摆碗筷。
最先发现她的是杨团结。
他愣了一瞬,随即拉开嗓子喊了一声,“小小姐醒了!”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跟之前那些轻手轻脚判若两人。
孔建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回头看到苏心诺,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苏心诺笑着走过去,“睡够了。伍叔,你们几点起的?这院子都快被你们打扫完了。”
孔建伍嗐了一声,“没干什么,就是把该拾掇的拾掇一下。要在这里住,样样都得规整好了才放心。”
他说着,转头吩咐杨团结,“赶紧把早饭端上来,小小姐该饿了。”
杨团结应了一声跑回厨房。
不一会儿,桌上一字摆开,小米粥、白面馒头、两碟小菜、外加几个水煮蛋。
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苏心诺边坐边招呼他们,“都坐下来吃吧,一大早就开始忙活,够累了。”
孔建伍和齐松都没觉得有什么,杨团结还是第一次跟苏心诺吃饭,有点拘谨。
最后还是孔建伍说,“都坐吧,小小姐不是外人。”
苏心诺说,“不要叫小小姐,都叫我小诺吧,免得让人听到会多想。”
毕竟,这个称呼说出来还是会惹人注意,弄不好还会因此带来麻烦。
孔建伍明白苏心诺的意思。
他自己一把年纪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有数,肯定不会在外人面前漏了口风。
就是杨团结这小伙子,嘴快心热,万一哪天在外面一不留神叫了声“小小姐”,被人听见了,少不了要惹人盘问。
孔建伍的目光刚扫过去,还没开口,杨团结就激灵一下挺直了腰板。
他反应快得很,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好的,小诺!”
齐松也跟着点头,笑着接了一句,“我省的,小诺。”
孔建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收回目光,他端起粥碗喝了起来。
早餐在轻松的气氛里吃完了。
齐松和杨团结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孔建伍陪着苏心诺在院子里坐着消食。
苏心诺:“伍叔,这几天您先带齐松他们把院子收拾出来,看看还缺什么,列个单子给我。”
“外公和舅舅他们过两天就到了,要让他们在这里住得舒服,像是在自个家一样才行。”
孔建伍点头应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给她看:“昨天我粗略看了一圈,该添的东西不少。”
“正房的家具还行,但缺个梳妆台;厢房的床板有两张不太稳,得修;”
“厨房的灶台得找人重新砌,现在这个烧火太呛人;院墙西北角那处松了的砖我已经记下了,今天就让齐松找人来修…”
苏心诺听得连连点头,“行,伍叔你看着办。”
说着她从包里取出一叠大团结给孔建伍,“这些钱你看着用,不够再跟我说。”
孔建伍本来想拒绝,但想想自己带的钱还有别的用处,也不再多说什么。
苏心诺接着换了个话题:“伍叔,我在醉仙桥那里买了一处废弃厂房,你找时间过去看看,把那里也拾掇好。以后我有用处。”
“啊?”孔建伍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苏心诺的思路,顿了一下,他说,“小诺的意思是你还买了一处废弃厂房?”
苏心诺平静地说,“对,伍叔,不止一处,以后遇到可能会买更多,不用太奇怪。”
两人正说着话,齐松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的人俨然是司徒淳。
还没等齐松说什么,他倒是自来熟地打起了招呼,“苏同志,你住过来了?还添了人手?”
说完他的目光在孔建伍的身上停滞,“这位是…”
苏心诺不紧不慢地说,“今天怎么这么早?这是我伍叔孔建伍,以后我的产业会交由他出面打理。”
孔建伍站了起来,苏心诺又说,“伍叔,这是司徒淳先生,京市司徒家的少主,这住院子就是他转给我的。”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都带着打量,司徒淳是世家公子,举手投足间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
孔建伍站在苏心诺身侧,腰背挺得笔直。
他虽然穿着朴素,但几十年的阅历和沉稳不是衣服能掩盖的。
“伍叔你好!苏同志的叔也是我的叔,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司徒先生好!司徒先生客气,以后多有打扰!”
两个男人互相握了一下手,说了几句场面话。
苏心诺想着还要去大院,便开始帮司徒淳做针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