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梧桐巷的院子里,秦、陆、白三家人齐聚一堂,席开三桌,席间,大家推杯换盏,热闹无比。
毫无意外,苏心诺成了三个家族里的团宠人物。
不光老爷子老太太稀罕她,连家里的小子也对她稀罕得紧。
原因无他,陆白两家只得她一个女娃娃。
而秦家,虽有秦墨柔这个女娃,但苏心诺的出场方式不一样,他们自然更加喜欢苏心诺。
今天,秦家其他人没来,但陆家三兄弟以及和苏心诺同辈的四个堂哥在他们准备吃饭之前赶了过来。
晚饭刚撤下桌,苏心诺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被陆家四位堂哥结结实实地围住了。
四人一字排开,个个身量颀长,眉目俊朗,往那儿一站,让人移不开目光。
“小诺,欢迎你回家。我是大哥,陆景惟。”说话的是最左边那位,气质温润沉稳,嘴角含着得体的笑意。
“小诺,欢迎回家。我是二哥,陆景杨。”这位眉眼间多了几分爽朗,声音清亮。
“我是三哥,陆景丞。”三哥五官最为锋利,目光却柔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热情。
“我是四哥,陆景初。”最小的这位看着性格比较活泼,笑容里带着少年的跳脱。
苏心诺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心里暗叹了一声陆家的基因真不错。
这四个堂哥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能当明星的料。
也许是血脉相连的原因,苏心诺在四个哥哥眼里看到的都是喜悦与真诚,她的笑容也真诚许多。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你们好,我是苏心诺。”
陆景惟是老大,他接着说,“小诺,我们都是一知道你的身份,就急忙赶回来的。”
“你还有三位嫂子,四个小侄子没赶过来,看你几时回家里或者她们有空就过来看你。”
苏心诺完全没意见,她留在京市的时间也不多了,在回宝桐大队之前她肯定是要回陆家一趟的。
她点头说,“可以,到时和我爸商量一下。”
老四陆景初忽然很感慨,“可惜小骁在封闭训练,不然那小子得乐坏了。”
说完他看向苏心诺,解释说,“陆景骁,你的亲生哥哥,他刚进部队,还是新兵蛋子,如今在训练,不能出来。”
苏心诺还是第一次听说她这个比她大五分钟的哥哥,才十六岁就进部队,这么喜欢当兵吗?
她这样想,也这样问了出来。
这次是老二陆景杨抢先说,“咱们陆家子弟不管喜不喜欢,毕业都要先去部队磨练三年。”
“如果喜欢就继续当兵,如果不喜欢三年后可以退伍。”
听到陆家还有这个传统,苏心诺觉得还挺好,不愧是军人世家。
她好奇地问,“女孩子也要去吗?”
老三陆景丞看着苏心诺幽幽地说,“当然不是,陆家的男孩子必须去,女孩子的话随她自己的意愿要不要去。”
陆景惟又说,“不过,我们这代就只出你一个女娃,小诺,你想进部队吗?”
似乎这个问题大家都很感兴趣,陆景惟的话一出,每个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心诺,等她的回答。
以前的苏心诺从没有这个念头,如今的苏心诺也没想过要进部队。
反正秦墨池也是军人,以后说不定她还可以去随军,这样她也有进部队生活的日子了。
实在没必要进去吃苦。
苏心诺在四人的目光下坚决地摇头,“不了,我比较懒,不喜欢被拘着。”
她有自己的规划,她要读书考大学,两年后参加高考回京市。到时种药材开药店,做甩手掌柜。
这些她现在并没有说。
她的回答并没有引起四位哥哥的不喜。
陆景惟说,“也好,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也挺好。”
主要是他也觉得四叔肯定不想让小诺进部队,毕竟小叔找了小诺这么多年,哪舍得让她去吃苦。
陆景惟想得没错。
陆向北确实不舍得女儿吃苦。
盼了十几年的女儿,他疼爱都来不及。
部队那种地方,连大老爷们儿都不一定能撑下去,更别说她了。
当晚,陆家其他人都各自回去了。
陆向北却借着喝了几杯酒的由头,径直留在了苏心诺这里,没有走。
他是故意的。说白了,就是不想离女儿太远。
这个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半辈子的铁血汉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相处,索性一切凭本心来。
苏心诺自然看得出父亲的心思。
她先把白老爷子和白可安安顿好,然后亲自领着父亲来到一间宽敞明亮收拾得妥帖的客房。
“爸,您晚上就住这儿吧。”
陆向北在沙发上坐下来,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抬头看着她,目光里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
“小诺,陪爸爸坐坐。”
今天一整天,迎来送往,人声鼎沸,父女俩竟连片刻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贴心话了。
苏心诺顿了一下,轻轻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陆向北看着女儿,轻声问,“爸爸帮你办回城手续,回到爸爸身边好吗?”
他知道女儿现在还是下乡知青的身份,可能很快就要回到乡下去。
可是,他一点也不想与女儿离得那么远。
苏心诺沉吟片刻,才说,“爸,我在乡下还有事情没做完,而且,”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下乡的那个大队因为发现矿藏山脉,已经有部队进驻,以后那里的发展会越来越好。”
“我想再晚一两年再回京市。”
陆向北急了,“可是…”
“爸。”苏心诺打断他,语气放柔了几分,带着安慰的意思。
“您放心,我都在京市买房子了,以后肯定会回来的。不是不回来,只是晚一点。”
见她态度坚决,陆向北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坚持。
他垂下眼睛,沉默了两秒,低声说了一句,“爸爸就是舍不得你。”
苏心诺看着父亲那张硬朗却藏不住失落的脸,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而是站起身,走到茶几旁,给陆向北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到他手边。
“爸,我答应您,最多两年。两年之后,我一定回来,哪儿也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