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舟还是第一次这么迫切地要与人分享今天见到苏心诺的喜悦。
一把外宾们送回到宾馆，他就连忙冲回办公室，找到正准备下班的马霏霏。
他故作镇定地问，“你知道我今天见到谁了吗？”
马霏霏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她都累了一天了，才没心情在这里跟他玩猜谜语的游戏。
不过，宋以舟一向给人的印象都是沉稳持重的，这么反常，倒真让她生出几分好奇。
“谁？”马霏霏一边收拾桌上的文件，一边随口问，“总不会是你那位朝思暮想的姑娘吧？”
宋以舟被她噎了一下，脸微微泛红，“胡说什么！是苏心诺！”
马霏霏手里的文件“啪”地掉在桌上，瞪大了眼睛，“苏心诺？她来京市了？”
“何止来了！”宋以舟把椅子一拉，坐下来，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
“今天下午在友谊商店，考察团的翻译被人下了药，汉斯先生大发雷霆，你猜怎么着？”
“梁斌把苏心诺找来了，那姑娘一口德语说得比汉斯先生还地道，把难搞的汉斯先生哄得十分的乖顺！”
“直言接下来的行程一定会好好配合。”
马霏霏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回过神来：“她…她总是能做一些让人惊叹的事情。”
“谁说不是呢。”宋以舟摊了摊手。
“反正人家就是厉害，比咱们处里那几个专业翻译都强。汉斯先生对她赞不绝口，还说要给她写推荐信去德国深造。”
马霏霏沉默了片刻，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倒是像她。在宁州省的时候，她就总能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还有更让你想不到的。”宋以舟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她说她过两天要订婚了，跟秦墨池。”
马霏霏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秦墨池？之前见过的那个？就是…秦家那个？”
“整个京市还能有几个秦墨池？”宋以舟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他刚才可是跟梁队长确认过了。
“就是他，秦老家的大孙子。”
马霏霏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她没想到苏心诺的订婚对象竟然是秦家人。
“那订婚宴…”马霏霏迟疑了一下。
“在梧桐巷办，说是只请亲朋好友，低调。”宋以舟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撕下来的纸条晃了晃。
“不过我已经要到邀请了。你要不要去？要去的话，我帮你跟她说一声。”
马霏霏白了他一眼，“你都开口了，她能不让我去？不过…”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起来，“你到底是冲着苏心诺去的，还是冲着哪个姑娘去的？”
这家伙心底有个姑娘她是知道的，只是他捂得死死的，从来不透露分毫有关对方的消息。
如今他这么兴奋，马霏霏不得不怀疑他喜欢的姑娘是秦家人。
宋以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耳根子慢慢地红了起来。
他把纸条塞回口袋，站起身来，故作镇定地说，“我下班了，你爱去不去。”
说完拎起公文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霏霏站在办公室里，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还没等她收回笑容，就对上了刘松柏那打量的目光。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苏心诺同志在京市，还要订婚了？”
他可不是有意偷听他们的对话，只是他们对话的内容太让他惊讶。
见马霏霏不自在地点头，刘松柏脚步不停，但嘴里却喃喃自语，“苏同志订婚，怎么能不叫我呢。”
同一时间，被送到医院的傅高畅在接受医生的重新检查，“伤口缝合得不错，其他处理也很专业。”
梁斌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没好气地对傅高畅说。
“你也是命大，那一刀差两公分就捅到脾脏了。要是真捅进去了，神仙都救不了你。”
傅高畅半靠在病床上，左肋下的伤口已经被医院重新消毒包扎过。
他听到梁斌的话，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嘴角，“死不了。”
“你是死不了，我差点被你吓死。”梁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想到这是医院，又塞了回去。
“你那么厉害就不要半路晕到人家姑娘身上。”
“那不是晕。”傅高畅纠正他，“是失血过多，短暂的意识模糊。”
“有区别吗？”
傅高畅没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肋下的纱布，忽然问，“苏心诺走了？”
梁斌点了点头，“走了。人家还有事，不能一直陪着你。”
“她的电话你有吗？”
梁斌抬起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傅高畅，“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傅高畅的语气很淡，“人家救了我，我想找个机会谢谢她。”
梁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傅高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以前你受了伤，包扎完就走人，连医生的名字都不问，现在倒想起来要谢人家了？”
傅高畅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灯的光晕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梁斌收起笑容，正色道。
“她的电话我没有，就算有也不能给你。她是秦墨池的未婚妻，过两天就要订婚了。你少打她主意。”
傅高畅转过头来，看着梁斌，表情有些意外，“订婚？”
“嗯，跟秦墨池。”梁斌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所以你就别惦记了。好好养你的伤，那伙人的事还没完，过两天还得你出面去指认。”
傅高畅“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梁斌拎起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正闭着眼睛靠在床头，不知道是真睡了还是在想事情。
他摇了摇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傅高畅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下午苏心诺蹲在他身边，低着头，专注地缝合他的伤口的画面。
“订婚。”傅高畅轻轻念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