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橙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墨池哥哥，你…你真的要跟那个乡下姑娘订婚了？”
秦墨池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褚橙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我等了你那么多年…从十几岁就开始等…你怎么能选她不选我？”
“她有什么好的？她不就是会两句德语吗？我也可以学…”
“褚橙。”秦墨池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很沉。
“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承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褚橙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苏心诺默默地站在秦墨池身后两步之外看着这一幕，褚橙的眼里只看得到秦墨池，压根没留意到他的身后还有人。
而林佩佩和方婷在看到秦墨池的天人之姿之后，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知道秦墨池长得好看，不然也不会让褚橙念念不忘多年。
只是她们只是小门小户的人家，如果不是巴着褚橙，她们根本接触不到这个圈子。
更不要说见到秦墨池了。
两人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直到苏心诺的声音响起，才惊醒过来。
“哟，大晚上跑到这里，难不成是在等我？”
苏心诺一眼就认出了褚橙，看情况，这几人从友谊商店走后直接就来这里堵人呢。
褚橙正被秦墨池无情的拒绝弄得伤心不已。
突然听到一个女声从秦墨池身后冒出来，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调侃。
她猛地抬头，看到一张素净的脸从秦墨池肩膀后面探出来。
路灯下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赫然就是下午在商场里让她当众丢脸的那个女人。
“是你？！”褚橙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表情却从悲伤切换成了震惊和愤怒，变脸之快，堪称一绝。
她看了看苏心诺，又看了看秦墨池，两个人站得那么近，几乎是肩并肩。
不，秦墨池的左手甚至微微往后虚虚护了一下，那个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电光石火之间，褚橙的眼睛瞪圆了…
“你就是苏心诺？”褚橙的声音在发抖，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哭的，“墨池哥哥的对象？”
苏心诺从秦墨池身后走出来，站到他旁边，微微歪了歪头看着褚橙。
“是我。褚橙同志，下午你推了老太太，现在又来堵我未婚夫，你这一天还挺忙的。”
“你…！”褚橙被“未婚夫”三个字狠狠扎了一下，眼眶又红了一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盯着苏心诺的脸看了好几秒。
忽然冷笑了一声，“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会两句德语吗？不就是攀上了陆家吗？没有这些，你算什么？”
苏心诺没有被这话激怒，甚至笑了一下，“我算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墨池选了我，没选你。”
这话比什么骂人都管用。
褚橙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反驳，想说“那是你用了手段”，想说“墨池哥哥迟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可这些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秦墨池刚才那句话还扎在她心口上。
“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承诺。”
这是真的。他确实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
甚至连一个多看的眼神都没有给过。
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如果不是她脸皮厚，他甚至不知道她这个人
方婷和林佩佩站在几步之外，被眼前的场景震得说不出话。
不是因为褚橙的失态，而是因为苏心诺…
林佩佩拉了拉方婷的袖子，用气声说，“竟然是她…”
方婷点了点头，示意她别出声。
眼下这个场面，不是她们能掺和的。
褚橙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秦墨池，你会后悔的。”
秦墨池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苏心诺旁边，姿态很放松，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但他从头到尾没有看褚橙一眼。
听到这句话，他终于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褚橙脸上，眼神淡漠，“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褚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衣领上。
她用力抹了一把脸，转身就跑。
林佩佩和方婷愣了一瞬，赶紧追了上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苏心诺站在原地，看着褚橙跑远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刚才那话，够狠的。”
秦墨池看了她一眼，“实话而已。”
苏心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长一个短，靠得很近。
“走吧，回家。”秦墨池说。
“嗯。”
两个人并肩往巷子深处走去。
走出去十几步，秦墨池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干燥而温热，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苏心诺低下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嘴角弯了弯，没有挣开。
“墨池哥哥，你又辜负一位小姑娘。”
“瞎说，莫名其妙的人，说什么辜负？”
“唉，有时想想，我感觉被骗了，才十六岁就要开始帮你处理烂桃花，亏大了。”
“…”
“要不，先别订婚了，过两年再说，如何？”
“你想都不要想，如果不是顾虑你太小，我都想直接结婚了。”
“你禽兽啊，我这么小你忍心？”
“…所以，我们先订婚。”
两人斗着嘴，一路信步闲庭般往巷子里面走去。
另一边，梁斌看完傅高畅回去交差。
彼时，刺伤傅高畅的人已经被抓住了，审讯结果就摆在喻巍的桌上。
喻巍看到上面的结果，真是一肚子气没处撒。
“喻局，你找我？”梁斌推门进来，看到脸黑如墨的上司，心里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喻巍看到他，脸色有所缓和，但那口气还是没顺过来。
他把桌上的文件夹往梁斌面前一推，“你自己看看，看看这帮人是什么来路。”
梁斌拿起文件夹翻开，只看了两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越看越沉，最后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着喻巍，“境外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