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我看上了一件衣服,理直气壮到令人咋舌。
“她未婚夫叫秦墨池,长得很好看。爸,你帮我想想办法。”
又是很长一段沉默。
陆心诺听到有脚步声在堂屋里来回踱了几步。
然后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陆心诺几乎要贴到墙上去才能勉强听清。
“小贝,秦家不是你能招惹的。那个陆心诺,也不是你能招惹的。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以后不许再提。”
他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祝小贝显然被父亲的态度噎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拔高了几分,“为什么?你不帮我查,我自己去查!”
说完,她生气地从堂屋里冲了出来。
陆心诺听到院门被拉开的声音,然后祝小贝的脚步声响在巷子里,越来越远,渐渐消失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那种暗流涌动的寂静。
陆心诺贴在墙上,一动不敢动。
堂屋里又传来说话声,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两个人在咬着耳朵。
她只能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屋子里的人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陆心诺一动不动,里面的人有问题是肯定的了,但她想看看里面的人会不会出来。
屋里,祝祥对着三个手下吩咐完事情,最后还是忍不住问。
“那个陆心诺的情况你们清楚吗?不清楚马上去查。”
祝祥出身市井,为人心狠手辣,有些小聪明。
他靠着一股狠劲爬上格尾会主任的位置。
又凭着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弄倒不少人。
更借着手中的权利从中敛了不少钱财。
在外人和手下看来,他是一个狠辣无情的人。
可偏偏他对自己的女儿又宠得什么似的。
但凡是祝小贝的要求,他都是无条件地帮她达成。
每次搜刮得来的意外钱财更是眼睛眨也不眨拿出一部分给祝小贝。
就像刚刚,他嘴里说不许女儿去找陆心诺的麻烦,但事后还是让手下去了解陆心诺的情况。
高个子手下领命,带头退了出去。
陆心诺看到一高两矮三个男人从屋里出来。
她偷偷扫了一眼那三个男人,然后赶紧进了空间。
那三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都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走路的步伐像是练家子。
三人的脚步声走到院门口,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顿时只留下屋里的祝祥和树上的人。
祝祥站在门口处想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树上的人。
陆心诺只听到有人从树上跃下来,跟着脚步声走进屋内,大门关上。
一切归于平静。
在空间里等了好一会,陆心诺从空间里出来,她沿着院墙,也跃上了中间那棵老树。
这棵树上的视野还挺好,院子里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透过屋子的窗户,还能看到屋里的情况。
只是此时屋里门窗紧关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看着那一层小楼,陆心诺不用猜,地上肯定也是挖了地窖的,就是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陆心诺觉得自从自己来到这里之后,有些不务正业。
很多时候她不是在跟踪别人的路上,就是在搜刮别人财宝的份上。
而此刻,祝祥和树上那人应该是进了地窖,不然不会听不到动静。
陆心诺很想知道在这座房子底下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又或者里面到底藏了多少财宝。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又闭着眼睛倾听了一会,确认无人注意之后,她从树上跳到院子里。
陆心诺谨慎地四处张望,才直起身,猫着腰穿过院子,贴着墙根走到堂屋的侧窗前。
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窗,玻璃蒙着一层灰,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陆心诺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小刀,顺着窗框的缝隙轻轻拨开插销,无声无息。
她推开窗户,翻身进去,落地的时候手撑了一下地面,没发出任何响动。
堂屋里光线昏暗,窗帘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她的眼睛适应了几秒,才看清屋里的陈设。
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一个条案,条案上供着一尊观音像,香炉里的香灰已经凉了。
看起来很普通,跟寻常人家的堂屋没什么两样。
但陆心诺知道,这里不普通。
她站起来,把目光投向条案后面的那面墙。
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画的是山水,已经有些年头了,纸边泛黄。
她走过去,把画掀开一角,后面是白墙,什么都没有。
陆心诺没有气馁,她伸手顺着画的底部往一边的墙上轻轻摸过去。
果然摸到了一处凸起,用力一按,墙身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咔嗒”声。
然后,旁边一整块墙面缓缓向内退去,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
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照亮了陆心诺的半张脸。
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出现在她面前,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小小的壁灯。
与祝小贝那边的布置差不多。
陆心诺站在楼梯口,静默不语。
她盯着那一段段向下延伸的台阶,深吸一口气,才放轻脚步拾级而下。
她走得很慢,每下一级都停下来听一听,确认没有动静才继续往下。
走到第十七级,出现在陆心诺面前的是一字排开的房间,目测有四个房间。
拐角是是继续往下延伸的台阶。
陆心诺没有先打开房间门,感觉到房间没人之后,她继续往下一层楼梯走去。
楼梯越往下越给人一种幽深、逼仄的感觉,陆心诺的心稍稍提了起来。
祝祥和那个树上下来的男人至今没见踪影。
他们很大可能就在这一层。
她不想和他们对上,但让她就此往回走,她又觉得挺不甘心的。
反正如果察觉到不对劲,她躲进空间便是。
这样想着,陆心诺轻手轻脚地继续往下面走。
让陆心诺意外的是,直到走完二十三级台阶,站在平坦的地面,仍然没有见到祝祥两人。
陆心诺知道这已经是最后一层,因为往下的楼梯到了这里戛然而止。
可那两个人去了哪里?
可以确定的是两人确实是进了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