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心诺的安排无可厚非,白可安肯定是想与白可心说话的,倒不如一会再打来。
挂了电话,陆心诺又接着拨了陆向北办公室的电话。
这个时间段,她父亲应该已经到单位了。
而白可心忽然意识到什么,她紧张地拉住陆心诺的手:“诺诺,你…你打给谁?”
她的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
“喂?哪位?”
接电话的正是陆向北。
陆心诺朝母亲吐吐舌头,脆生生的与电话那头的父亲打招呼:“爸,是我!”
陆向北有点紧张的声音响起:“小诺?出什么事了?”
不怪他们有此一问,毕竟,她昨天才给他们打了报平安的电话。
而他们印象中的陆心诺,做事利落,没什么事根本不会频频联系他们。
而白可心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神情恍惚,是他!
虽然只是短短几个字,但那低沉醇厚的嗓音就是他记忆中的声音。
十几年了,她终于又听到他的声音!
这一瞬间,白可心再次热泪盈眶,她捂住自己的嘴,不敢让自己哭出来。
而那容忍的抽噎声透过话筒,还是传到了陆向北的耳朵里。
陆向北以为是陆心诺在哭,倏地从位置上站起来,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嘴里紧张地追问。
“小诺,你哭了?发生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听到老父亲慌了神,陆心诺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正色地说。
“爸,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你要保持镇定!”
瞬间,陆向北的脑海闪过各种可能性,他也深吸一口气,说:“你说,爸听着呢!”
“爸,我见到妈妈白女士了!”
“嘭!”
陆心诺的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闷哼声,以及一阵杂乱的声音。
就好像有人惊慌失措之下撞到桌子,打翻桌面的东西发出的声音…
陆心诺安静地拿着话筒没说话,她侧头看向身边的母亲。
白女士已经停止了哭泣,此刻怔怔地盯着话筒,眼里有茫然和…无措!
片刻时间,陆向北急促的声音响起,接着是一连串的问题。
“诺诺,…你是说真的?你妈呢?她现在哪里?她还好吗?”
不等陆心诺说话,陆向北又接着说:“你们现在哪里?是宁州省的青鸾县对吗?你们在那里等我,我想办法过去。”
谁懂啊,从来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陆首长。
此刻像个愣头青一样,慌慌张张,一点也不稳重!
许是听出了他的着急,白可心伸手拿过话筒放在耳边:“何白,是我!”
女人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向北的脑袋“轰”的一声。
那一声何白,仿佛穿透了十几年光阴,直直撞进陆向北的胸腔里。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嘴唇翕动了几回,竟发不出半个音节。
电话那头安静得只听得见电流的轻响,以及女人轻微的呼吸声。
陆向北的眼眶红了,他以为此生再不会听见她的声音。
“…可心,真的是你吗?”
他的嗓音带着哽咽和隐忍,好像生怕大声一点,对面的人又不见了似的。
白可心嗯了一声:“是我,你还好吗?我们的儿子好吗?”
陆向北慢慢坐回椅子上,掌心覆住眼睛,肩膀微微发抖。
他感觉有点不真实。
想到她消失的十几年,他疯了一样找她,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可是一直找不到。
电话那头的白可心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声音里添了几分小心:“何白,你…还在听吗?”
“在。”陆向北猛地回过神,手掌从脸上移开,露出泛红的眼眶。
可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我们都很好,儿子…很懂事,他为了找你们,跑到南方的部队当兵。可心,我很想你!”
听到男人带着轻哄的声音,白可心握着听筒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陆心诺以为她太过激动,悄悄握住她的另一只手,给她无声的支撑。
白可心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那就好,诺诺她…她像你,性格像,做事也像,一点也不像我。”
陆向北听得心头滚烫,想说什么又哽住了,只低低笑了两声。
“像我好,像我没人敢欺负她,你放心,儿子像你…”
“爸,”陆心诺觉得夫妻俩的情话不适合在电话里说,她凑到话筒边,扯开话题说。
“你现在信了吧?我可没骗你。我妈就在我这里,你放心吧。”
陆向北哼了一声:“你是在青鸾县松岭公社是吧?我马上安排人…不,我亲自过去接你妈妈。”
“你别急,”白可心忽然开口,声音里带了一丝许久未见的温柔笑意。
“十几年都等了,还在乎这一两天么?你先把手里的事安排好。我…就在这里。”
陆向北静了两秒,温柔地说了两个字:“等我。”
挂了电话的陆向北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第一次冲出了他的办公室。
他的警卫员急忙问:“首长,出什么事了?”
陆向北脚步一顿,轻咳一声:“帮我安排,我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去宁州省青鸾县。”
警卫员愣了一下,马上敬礼说:“是,首长,我马上去安排。”
警卫员不敢问的问题,听到说话声的刘青站在门口看着他。
“老陆,发生什么事了?”
陆向北看到来人,抿了抿嘴,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刘青跟了进去,二话不说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陆向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有激动,有期待,还有难以置信…
刘青看得好奇不已,他这个老搭档历来都是面无表情的,没有什么能让他如此失态。
刘青翘起二郎腿,掏出一根烟点上,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
“说说吧,天塌下来还是地陷下去了?能让你陆大首长急成这样,我倒要听听是什么稀罕事。”
陆向北停下脚步,看了刘青一眼。
那眼神里有种刘青从未见过的压抑不住的惊喜。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紧:“老刘,我找到她了。”
刘青夹烟的手一顿:“谁?”
“可心。”陆向北说出这两个字时,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又迅速抿住。
“白可心,我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