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成业“嘶”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你是说…有人偷龙转凤，偷偷往外运别的东西？”
秦墨池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画着圈，目光沉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还记得车牌号吗？”
陆心诺摇头：“车没挂牌。”
“没挂牌？”
秦墨池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那层警觉又浮了上来。
“你刚才说的那种绿黑色带油光的石头，我好像在哪见过。”
他站起来，走到自己带来的那只军用帆布包旁边，蹲下去翻了翻，从夹层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工作手册。
纸页泛黄，边角卷得厉害，他快速翻了几页，停在其中一页，手指点着一行铅笔字。
“前几个月，我在隔壁省一个县城的废品收购站见过类似的石头。”
他把手册转过来给陆心诺看，上面画着一个粗糙的草图，石块的形状和颜色描述跟她看到的几乎吻合。
“那批石头被收废品的老头当好看的铺路石卖给了当地一个供销社。”
“后来供销社的人觉得不对劲报了案，结果石头还没送出去化验，收购站就莫名其妙地起了场火，烧了个干净。”
陆心诺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有人偷运了矿石出去？那怎么会在废品站里？”
秦墨池摇头：“我也不明白。”
如果是辛辛苦苦偷运出去的东西怎么会不珍惜呢？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但不管怎么样，国家辛苦开采出来的矿石，有重要的用途，却被人偷运出去。
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看来这事得好好查！
秦墨池和陆心诺的神情无比凝重，他们得去后山基地找钟志安。
贺成业和沈明旭三人也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三人不再说话，吃完饭也默默地收拾残局。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钟志安的办公室说出了他们的怀疑。
钟志安欣慰地放下茶杯：“看来你们的警惕性挺高的。”
陆心诺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由一愣：“钟伯伯，你们是不是早发现了？”
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人，却是范文山。
见到屋里的人，他很是诧异：“你们怎么来了？墨池，好久不见。”
陆心诺和秦墨池对视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钟志安已经摆了摆手，示意范文山把门关上。
“老范，你来得正好。”
钟志安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走廊里的动静，才把门掩实了。
“他们俩刚才跟我说的那件事，跟你上回跟我提的那茬对上了。”
范文山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在靠墙的条凳上坐下来，把手套叠好放在膝盖上，目光转向陆心诺：“小诺，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陆心诺便把那天在基地看见的那辆无牌卡车、草帘子底下露出来的绿黑色石块一五一十地又讲了一遍。
范文山听着，眉头越锁越紧，等她说完了，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本来不想把你牵进来。”
他搓了一把自己的脸，声音带着倦意。
“你刘阿姨还什么都不知道，以为咱们就是正经搞勘探。”
“但上个月底，我无意中在地质日志里对过几组数据，出矿量和送检样品的成分对不上。”
“按理说同一矿脉采出来的石头，微量元素比例应该大致稳定。”
“但那段时间送检的样品里，石英含量忽高忽低，像是从不同的地方凑出来的。”
他把裤子上一点干泥巴弹掉，继续说。
“我没声张，偷偷跟了两次运输车。”
“他们走的路不是往指定的矿石堆场，而是绕到后山一个废弃的砖窑，在那里卸货、换车、重新装车。”
“我把这情况跟钟首长说了之后，他让我别打草惊蛇，该写报告写报告，该签字签字，当什么都没看见。”
钟志安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沉稳地说。
“我这边两个月前就收到线索了。”
“那条线上有人借着农业物资调配的名义在往外走货，但中间夹带了不该夹带的东西。”
“只是当时摸不清对方在基地内部的眼线是谁，所以一直没动，等他们把网撒大一点，再一网打尽。”
秦墨池靠在窗边，双手环抱：“那批矿石到底是什么？值得这么偷？”
钟志安放下搪瓷缸，沉默了两秒，才低声说。
“初步判断是含稀土的伴生矿。”
“具体成分要等取样送省里化验才知道，但这种矿在咱们国家目前是战略物资，出口管控极严。”
“他们用基地的勘探许可做掩护，把矿石碎成小块混在废渣里运出去，再在别处重新筛选提纯，最后往南边走。”
范文山抬起头，迟疑着问：“那…我在基地里面，会不会拖累你们？万一那些人知道我发现了…”
“不会。”
钟志安截断他的话。
“我让人调了你的工作记录，你那些地质日志里的备注，我都安排人替换过了。”
“现在你手里的那份是干净的，你看到的那些异常数据，白纸黑字上已经不存在了。”
范文山怔了一下，随即苦笑：“所以你们连后路都替我想好了。”
“不只是你。”
钟志安看了陆心诺一眼。
“小诺那天来基地，其实我让人留意着。”
“你离开之后，有人打探过你来干什么，老刘按我交代的说你是种大棚的，来送菜苗，对方就没再追问。”
陆心诺听得后背微微发凉，是她大意了，她以为部队里面是绝对安全的。
没想到…
她当时只觉得仓库门口那个生面孔看着别扭，没想到背后已经有人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秦墨池直起身，语气压得很低：“那现在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钟志安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的一角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他放下帘子，转过身来，目光沉着。
“后天晚上。他们最近又有一批货要运出去，比前几次的量都大，应该会把核心人物引出来。”
他顿了顿，看向秦墨池，“你来得正好。后天你跟我走一趟，我需要一个生面孔在外面接应。”
秦墨池几乎没有犹豫，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