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蓉的声音带了哭腔。
“我…我也是被逼的…”
“我家没关系没门路，回不了城…凭什么张书意能回城…”
“我也是想让她心愿达成…她不是喜欢沈知青吗？我帮她一把…我就是想回城，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
“所以你就拿别人的清白当垫脚石？”
童蔓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如蓉，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张书意把你当朋友，你转头就把她往火坑里推。”
“药是你下的，主意是你出的，到时候事发，被人戳脊梁骨的是沈明旭，被人笑话的是张书意。”
“你怎么能这样？你不好过，连朋友也想毁掉，你真的是太可怕了。”
林如蓉捂着脸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里全是绝望和恐惧。
地上的张书意渐渐清醒了。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目光落在林如蓉身上。
她的记忆断断续续地往回涌，河边那些花，那杯水，还有方才昏沉时隐约听见的争执。
她的眼神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彻骨的寒凉。
“林如蓉…”张书意撑着坐起来，嗓音沙哑得厉害，“你给我下药？”
林如蓉哭得更大声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书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又涩又苦。
她没有再骂，也没有再问。
只是慢慢扶着树干站起来，把歪斜的衣领理正，把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对沈明旭说了一句：“对不起。”
沈明旭怔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走吧，先去晒谷场。这事…得跟大队长说清楚。”
陆心诺什么也没说，那天童蔓菁跟她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她让她不要声张。
也让她随时留意林如蓉的情况。
今天林如蓉一离开知青点，童蔓菁就跑来找她，两人就过来了。
事情的最后，张书意和林如蓉都挨了批评。
张书意因此死心嫁人，不过一月便回了城。
走之前她来了一趟陆心诺的小院。
“陆知青，”她喊了一声，又改了口，“陆心诺，我来跟你说声谢谢。”
陆心诺示意她进来坐。
张书意还是第一次进陆心诺她们的小院子，她有些拘谨。
“那天如果不是你和童蔓菁，我可能真的闹出大事了。到时候…我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陆心诺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语气平和：“你只是被人利用了。以后回城了，凡事多留个心眼。”
张书意接过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
“其实那天在小树林里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看着沈明旭那张又气又无奈的脸，忽然就想通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追着他跑，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以为只要够执着就能感动他。可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
她抬头看向陆心诺，眼神清亮了许多：“我不强求了。回去嫁人也好，过日子也罢，我总得往前走了。”
陆心诺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是好事。”
张书意把水杯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顿了一下：“林如蓉…她比我可怜。她算计了一堆，到头来什么都没捞着。”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但我也不会再恨她了。”
而林如蓉被知青点的人孤立了，不止知青点，连大队里知青的婶子们也不喜欢她。
林如蓉坚持了两个月，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日子。
在一次去公社赶集的时候她故技重施，碰瓷了公社毛巾厂的一名男子。
两人有了身体接触，逼得男子不得不娶了她，算是找到了依靠。
可笑的是男子虽然工作不错，但家里七八口人，男子是家里唯一的“宝贝”。
可见家里也是重男轻女的主。
而他的丈夫除了一份拿得出手的工作，极度听父母的话，按陆心诺的话说，俗称“妈宝男。”
可以预见，林如蓉往后的日子比较酸爽。
两个月后，传来了一份惊动全国上下的好消息。
没错，高考恢复了！
陆心诺早有心理准备，这天，她刚从屋子里走出来，便看到了贺成业和沈明旭激动地从外面回来。
贺成业和沈明旭几乎是同时挤进来的。
两个人脸上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喘着粗气，一看就是一路跑回来的。
小诺！贺成业的嗓子都劈了，高考恢复了！正式文件下来了！
沈明旭扶着门框平复呼吸，眼底却亮得惊人。
他重复了一遍：高考恢复了，我们可以考回城了。
陆心诺顿了一瞬，她的嘴角微微弯起来：“确实是好消息。”
贺成业上上下下打量着陆心诺。
“小诺，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你这两年拼命看书、抄笔记，还拉着我们一起学，感情你早就在等着这一天？”
陆心诺没有否认，语气轻快：“我说过，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还有一个多月，咱们考回京市去。”
沈明旭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惊叹和感激。
他想起这两年来陆心诺隔三差五塞给他的复习资料。
想起她硬拉着他们背英语单词的那些晚上，想起她在油灯下抄写笔记时伏案的侧影。
那时候他还觉得她太过未雨绸缪，甚至有些杞人忧天。
可如今看来，她分明是一直在为这一天铺路。
“今晚开始，咱们把复习计划重新排一下。”
陆心诺叮嘱道：“你俩先去知青点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我们查漏补缺。”
某部队，秦墨池知道这个消息后，心里又是一惊，她的小未婚妻真的是很厉害呢！
她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坚持要学习了，原来是这样！
另一个部队的陆景骁也是兴奋得不行，高考啊！他一定要参加！目标：京市！
而远在京市的秦陆两家也终于明白陆心诺为什么说她会有机会回京市的，并且不用秦陆两家出面。
白可心有些小激动：“向北，你说，咱们女儿是不是想通过高考回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