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心诺侧过头，又细辨了一下风中的气味。
味道确实很淡，淡到普通人经过这里大概只会觉得是陈年灰尘或远处飘来的烟火气。
但她经过训练后的嗅觉和直觉清晰地告诉她。
那是炸药残留的味道，而且是最近几天内留下的。
她看了一眼墙角那片颜色略深的水泥地面，边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灰褐色水渍。
像是被人泼过水又拖过，但没完全清理干净。
她直起身来，对范文山和那两个保卫处的同志说。
“没什么，可能是我闻错了，以为是烧过什么东西。”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解释一个无关紧要的误会。
两位保卫处的同志听了也没太放在心上，点了点头继续往院落另一头查看去了。
范文山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了陆心诺一眼，等她走近了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了一句。
“你闻到的那气味，是不是不太对？”
陆心诺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脚步没有停，只低声回了一句。
“像是炸药。最近几天内留下的。”
范文山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跟上她的步伐，两人并肩往院落门口走去：“这件事要向上报。”
陆心诺点头：“我要打个电话。”
这事非同小可，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那也得重视起来。
范文山说：“去我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十来分钟，终于回到经济系范文山的办公室。
范文山是着名的经济学家，他的待遇自然不错，二十来方的独立办公室，里面办公设施一应俱全。
一打开门，范文山便指着桌上的电话说：“我得跟校长说说，你先还是我先？”
陆心诺示意他先：“范伯伯先打吧。”
范文山也没有推让，直接拨打了老校长的电话。
陆心诺没有细听范文山的电话，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这次的事情。
不是她愿意往坏处想，而是她太清楚那些外部势力对华国的觊觎之心从未停歇。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恢复高考后的这批学生，将是国家未来几十年的栋梁之材。
如果能在源头扰乱甚至摧毁这个人才培养体系。
对某些势力来说，是成本最低、收益最高的手段。
她想起了前世那些年读过的历史资料。
那几年，确实发生过几起针对高校的破坏事件。
虽然最终都被化解了，但造成的恐慌和损失并不小。
而现在，京大这排旧仓库里的炸药残留，让她不得不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她甚至能推测出那些人的意图。
他们不需要炸掉整栋楼。
只要在实验楼的水电气管道上做点手脚。
引发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或爆炸就足以让整个校园陷入恐慌。
开学伊始就出这种事，后续的影响会像涟漪一样扩散到全国各个高校。
范文山挂断电话时，她收回了思绪。
范文山的脸色比刚才凝重了几分。
“校长有要紧事，让我们四十分钟后去他办公室。”
陆心诺点了点头道：“那我先打个电话。”
范文山把电话推到她面前。
陆心诺拿起话筒，本来联系她家男人是最好的，可他们那暂时联系不上。
她直接拨打了鲁青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郑重地说。
“首长，京大旧仓库，有炸药残留，三天内的痕迹。我需要有人来接手，越快越好。”
对面没有多问，只问：“去哪里找你？”
陆心诺想到一会要去校长室，而且这事也不可能瞒着学校，便说：“京大校长室。”
电话那头言简意赅：“明白，一小时内到。”
电话挂断，陆心诺放下话筒，转过身对范文山说。
“范伯伯，我先回宿舍一趟，一会我直接去校长室。”
范文山什么也没问，应了一声“好。”
郊外某特种部队基地，鲁青放下电话后，看着手中刚接到的资料，思索片刻，他又拨了一个内线电话。
“通知一团的顾修贤和傅高畅来我办公室。”
…
约莫一个小时后，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从京大南门开了进来。
几个人从车上下来，穿着普通便装，但走路的姿态和目光的锐利程度，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
如果陆心诺见了，肯定会认出对方。
等陆心诺从宿舍赶到校长室时，不但见到老校长和范文山，还见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她诧异地微微点头，来的竟然都是熟人。
老校长见了陆心诺，朝她招了招手。
“小陆同学，来，坐下说。”
等陆心诺坐定，老校长才开口道。
“今天下午学校发生的事情，听说你当时也在现场。”
“据推测，应是有两位不明身份的人员出现在实验楼后面的老仓库区，打晕了一名女同学，现在人已经跑了。”
“我们初步判断，那两个人不是普通的小偷。”
陆心诺神色平静，点了点头，等老校长继续说下去。
老校长看了一眼旁边的中年男人，刚想介绍对方身份。
“小陆同学这是…”
陆心诺先笑了出来：“喻局，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那中年男人可不就是喻巍！
喻巍惯来严肃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他看着老校长说：“校长，陆心诺同志和我们认识。”
他隔空点了点陆心诺：“许久不见，小诺看起来状态不错。”
说着，他指向身后几道笔挺的身影：“我可是带了得力助手过来。”
陆心诺看向梁斌，傅高畅和方延，没有说穿他们几人都是相识的。
她微微点头，扯开话题：“喻局你们这是刚好碰上还是…？”
喻局也不隐瞒，看了老校长和范文山一眼，神色凝重地说。
“最近各地高校成为那些境外势力破坏的目标。”
“一接到你们的电话，我们便赶紧过来了。”
他顿了顿，“时间紧急，我们需要实地核查，校长，就让陆同志给我们带路。”
老校长连忙点头：“行，另外保卫处的同志也在现场，有什么需要你跟他们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