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山夫妻俩是双职工,住在京大家属楼。
被下放前,两人与一双儿女登报脱离关系,并把儿女送到亲戚家,这才保得他们无恙。
陆心诺之前听他们提过一嘴,本以为两人回到京大之后会一家团聚。
中午陆心诺和沈明旭去到范文山家才知道并没有。
“刘老师,好久不见。”
“刘老师!”
两人一见到刘语琴便出声打招呼,特别是陆心诺,更是上前挽着刘语琴的手。
刘语琴显然正在厨房里忙,身上的围裙还没解下来。
她见到陆心诺两人,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小诺,明旭,你们可算是来了。”
等沈明旭把两手提着的东西放下,范文山与刘语琴都板起了脸。
“你们这是做什么?叫你们来吃饭可不是让你们提着东西来的。”
“就是,见外了不是。”
两人虽然嘴上嗔怪着,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刘语琴一边把他们往屋里让,一边嗔怪道:“行了行了,来都来了,下不为例啊。”
她说着接过沈明旭手里的东西往厨房走,嘴里还在念叨。
“你们年轻人刚上学,手头能有多少钱?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陆心诺跟在她身后进了厨房,挽起袖子就要帮忙。
“刘老师,我来帮您打下手吧。”
刘语琴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出去坐,跟你范伯伯说说话,马上就好。”
陆心诺没听她的话,麻利地拿起一把葱在水龙头下冲洗起来。
“咱们在宝桐大队就是这样干的,老师您别跟我们客气。”
刘语琴看着她利落的动作,没再推辞,只是感慨地说:“还好在宝桐大队认识小诺你…”
眼看刘语琴又要说起过去,陆心诺连忙说:“刘老师,咱们都朝前看,过去的事情便让她过去吧。”
客厅里,沈明旭起初有些局促,他其实与范文山夫妻俩并不是十分熟悉。
只是因为陆心诺,他们在宝桐大队陆心诺的小院里吃过几次饭而已。
但范文山实在是一位让人很难感到拘束的长辈。
他倒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熟络地让沈明旭坐下喝茶,还像长辈一样关心他的情况。
“既然考来了京大,有什么打算?选课、方向、以后想做什么,心里有数了没有?”
沈明旭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那点紧张在范文山循循善诱的话语里慢慢放松下来。
“范老师,我们家与小诺家渊源很深,只要小诺不嫌弃,我会一直跟着她干。”
陆心诺有白家人的生意头脑。
沈明旭甚至觉得,陆心诺如果真的做生意,成就绝对不会比白家人差。
而且,她的能力可不止这个,沈明旭不说,也没去探究。
反正,跟着小诺准没错。
范文山听了哈哈大笑,他忍不住对着沈明旭竖起大拇指:“好小子,慧眼识珠说的是你!”
这时,刘语琴与陆心诺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看到师生俩笑得那么欢,笑着问:“你们在说什么呢那么开心。”
陆心诺放下菜,四人落座,开始吃饭。
刘语琴招呼沈明旭说:“家常便饭,明旭你别客气。”
看着桌上的热气腾腾的饭菜,沈明旭故意咽了咽口水。
“琴姨您客气,这又是肉又是鱼的,想客气都客气不来。”
范文山笑着说:“你小子有口福,快吃吧。”
一旁的陆心诺左右看了看,装作无意地问:“琴姨,家里就你和范老师吗?师兄师姐没回来吗?”
这话一出,范文山和刘语琴两人的脸色微微僵住,气氛顿时有些沉默。
陆心诺的心咯噔一下,难道她问了不该问的?
她有些急了:“范伯伯,琴姨,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范文山叹了一口气:“我们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我和你们琴姨回京市后一直在忙。”
“两孩子之前还有联系,这两个月彻底失去联系,也不知发生什么事,我们正愁着呢。”
刘语琴这时强装镇定地拍了一下范文山,嗔怪地说。
“孩子都大了,能有什么事?先吃饭,难得小诺和明旭过来。”
范文山这时也反应过来,连忙招呼两人吃饭。
“对对,你们俩快吃饭,吃完回去休息,下午还有课呢。”
陆心诺与沈明旭对视一眼,没有接着追问刚才的事情。
范文山和刘语琴虽然极力把话题岔开,但饭桌上的气氛已经不像方才那样松快。
饭后,陆心诺示意沈明旭帮忙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刘语琴本想起身帮忙,陆心诺一个眼神制止了她,范文山看到板着脸的陆心诺,也只能坐着不动。
一会陆心诺还要去指挥点看看,时间紧,陆心诺也不兜圈子,而是直接说。
“刘伯伯,说吧,师兄师姐怎么回事?他们现在在哪里?”
范文山推了刘语琴一把:“去,把东西拿给小诺,这事还真的要麻烦小诺。”
刘语琴起身回书房,不一会手里拿着一张叠好的信纸,走到陆心诺面前递了过来。
她说:“这是你师兄师姐的名字,还有最后一次的联系方式和地址,我让亲戚那边帮忙打听,但还没消息。”
陆心诺接过信纸,没有立刻打开看,只是妥帖地折好放进了衣兜里。
“范伯伯,琴姨,你们放心,只要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说着她看了一眼范文山,意有所指:“范伯伯你是知道我有些门路的,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记得跟我说。”
“另外我在南门附近槐树胡同有房子,我师父韩老如今就住在那里,周末你们俩去我那吃饭吧。”
范文山夫妻俩一听韩兆林就在学校附近,忍不住瞪了陆心诺一眼。
刘语琴当即起身要走:“小诺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们去接韩老来家里了。”
当年得亏韩兆林一直对她施以援手,才保住她的性命,他们早把韩兆林当自家长辈对待。
陆心诺连忙伸手拉住她。
“琴姨,您别急。我师父刚安顿下来,他那人您也知道,不喜欢麻烦别人。”
“周末你们来我家,你们再好好聚聚,行不行?”
刘语琴这才又重新坐下,但眼角还是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急切。
“那说好了,周末我们肯定去,刚好这两天我准备些东西。”
陆心诺笑着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