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斌正在屋里跟人交代什么,见她进来,皱了皱眉。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回去等着吗?”
陆心诺没接他的话,直接说:“我刚才去了一趟福利院后面。”
梁斌脸色一变。
“别急,我没坏事。”
陆心诺把布包掏出来放在桌上,又把自己看到的情况简要说了。
“那底下确实有东西,窑壁都露出来了。”
“赵德贵的人今晚要去仓库碰头,但留了两个人守着那片地。他们说,明天就要动手挖。”
梁斌拿起布包里的碎瓷看了看,又放下,盯着陆心诺看了几秒。
“你一个人去的?”
“嗯。”
“胆子不小。”梁斌不赞同地挑眉,“万一撞上人怎么办?”
“我有分寸。”陆心诺说。
“现在的问题是,你今晚收网,赵德贵的人肯定顾不上那边。”
“但那两个守着的,明天一早就会动手。你得在那之前,把文物口的人调过去。”
梁斌沉吟片刻,转身对旁边一个年轻人说。
“给文物口打电话,让他们明早六点派人到城西福利院后面。就说,有重要发现。”
年轻人应声去了。
梁斌回过头,看着陆心诺:“今晚的事,有公安出面,你不用去。”
“我知道。”陆心诺这次没争,“我就在这儿等消息。”
梁斌点点头,拿起帽子往外走,边走边说。
“下次再去那种地方,提前跟我说一声。”
陆心诺没应声,只是笑了笑。
梁斌没再说什么,带人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陆心诺坐在角落的凳子上,把刚才捡的碎瓷和骨头从空间里取出来,又看了一遍。
碎瓷上的青釉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光,骨头已经发白,边缘磨损得厉害,看不出是什么部位的。
她把东西重新包好,收进空间,然后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外面传来吉普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了。
按照约定,赵德贵准备带着人前往约定的地方交货,这是一贯以来的做法。
可是今天不知为何,赵德贵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是大老粗,干的又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行事没什么章法。
但唯一有一点就是他很谨慎。
出门前,他特意多带了一个人,又让手下把车先开出去绕一圈,看看有没有尾巴。
过了一刻钟,赵德贵才慢悠悠地起身,从后门出去,拐了两条巷子,上了一辆停着的旧吉普。
车里坐着个瘦脸男人,见他上来,递了根烟。
“赵哥,今晚那边催得紧,说货必须今晚交。”
赵德贵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催什么催,老子办事什么时候误过?让他们等着。”
瘦脸男人没再说话,发动了车子。
吉普车在城里绕了几条街,最后拐进城西某处僻静的土路。
那里有座旧砖房,原先是个公社的粮库,后来废弃了,被赵德贵的人租下来当周转点。
车停在仓库门口,赵德贵跳下来,四下扫了一眼。
月色不亮,周围黑黢黢的,只有仓库窗户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他推开铁皮门进去,里面已经有三个人在等着。
为首的是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看着文气,但眼神很冷。
“赵老板,迟了。”
赵德贵咧嘴一笑:“路上耽搁了。”
中山装男人也不寒暄,直接问:“货呢?”
赵德贵抬手打了个响指,隐在暗处的两名手下走到角落的地方拉开一张篷布。
只见地上放着几麻袋东西,袋口扎着,但有一个袋角破了,露出里面灰褐色的碎块。
中山装男人走过去,伸手抓了一把,看了看,又放下。
“就这些?上回不是说还有整的?”
赵德贵说:“整的还在底下,挖出来得费些工夫,今晚先把这批碎的交了。”
中山装男人不悦道:“那边的意思是,下个月之前,必须把整的东西弄出来。”
赵德贵皱起眉:“下个月?那帮孩子还没搬走呢。”
“那是你的事。”
中山装语气淡淡的。
“钱你已经拿了,事就得办妥。上面等不了了,这块地很快要动,再拖下去,谁都兜不住。”
赵德贵还想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车门被什么撞了一下。
屋里几个人同时警觉起来。
赵德贵朝瘦脸男人使了个眼色,瘦脸男人走到门边,侧耳听了一下,脸色骤变。
“赵哥,外面有人!”
话音没落,仓库的铁皮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几道手电光直射进来。
“不许动!公安局的!”
赵德贵脑子里嗡的一声,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往腰后摸。
可还没等他摸到东西,两个便衣已经扑上来,把他按倒在地。
中山装反应更快,转身就往仓库后门跑,刚跑两步,后门也被人堵住了。
前后夹击,一个没跑掉。
梁斌最后走进来,手电筒扫了一圈,在麻袋上停了几秒,然后走到赵德贵面前,蹲下身。
“赵德贵,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赵德贵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嘴里还在硬撑:“什么哪儿来的?我自己收的破烂!”
梁斌没跟他废话,站起身,对旁边的人说:“带回去。麻袋都封好,送文物口鉴定。”
赵德贵被押出去的时候,还在喊:“我上头有人!你们别得意!”
梁斌没理他。
等人都押上车,仓库里安静下来。一个便衣走过来,低声说:“梁队,后面那两个守着的也抓了,没跑。”
梁斌点点头:“福利院那边呢?”
“一切正常。那两个人交代,赵德贵让他们明天一早动手挖。幸亏咱们今晚端了,不然明天就来不及了。”
梁斌没说话,走出仓库,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被云遮着,只露出一丝边。
他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
烟抽到一半,梁斌把烟掐了,对旁边人说。
“收队。先回去一个人,给家里报个信,就说人抓了,明天一早文物口进场。”
陆心诺还在闭目养神,一个年轻人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陆同志,成了。赵德贵和那个姓孙的,一个没跑。”
陆心诺站起来:“都抓了?”
“都抓了。仓库里搜出好几麻袋东西,碎瓷碎骨头都有。梁队说,明天一早文物口的人进场,那块地正式封存。”
陆心诺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