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这边说着，偏厅的门帘一掀，陆心诺带着马霏霏和秦墨柔出来了。
秦墨柔脸上已经重新带了笑，走到宋以舟身边坐下。
宋以舟侧头看她，低声问了句什么，秦墨柔摇摇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陆心诺回到秦墨池旁边，端起他刚才倒的茶喝了一口，凑过去小声说：“你问宋以舟了？”
“问了。”秦墨池把刚才的话简略复述了一遍。
陆心诺听完，点了点头。
“那就好。墨柔这边我先安抚住了，你让爸那边抓紧点。宋家要是再端着，墨柔该多想了。”
“知道。”秦墨池伸手把她杯子添满，忽然低声说。
“我媳妇操心完外面的事，还得操心家里的事，辛苦。”
“知道辛苦就对我好点。”陆心诺瞥他。
秦墨池唇角微弯，没说话，只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掌心覆着她的手背，暖融融的。
陆心诺靠在秦墨池肩上，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心里无端觉得踏实。
忽而想起一事，她说：“对了，我爸让你回来去见见他。”
秦墨池剑眉轻挑：“我没做什么事情惹岳父不高兴吧？”
陆心诺觉得好笑，这男人在外面高山止水，谁都不怕。
在她父亲面前却伏低做小，完全不见冷面兵王的模样。
“你怕什么？”陆心诺故意逗他，“我爸又不吃人。”
秦墨池看她一眼，有些委屈地凑到她耳边：“媳妇…”
他自问刚出任务回来，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陆心诺忍着笑，正色道：“前些日子潘映秋找人查我的资料，估计是对你还不死心，想从我的身份说事。”
秦墨池略一思索，了然地说：“你是说下乡知青的身份？”
陆心诺对他的敏锐大为赞赏，可是这男人关注的重心是不是错了？
陆心诺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秦墨池看看一旁还在喝茶闲聊的朋友们，干脆把陆心诺拉起来。
“你们坐，我们回房商量事情。”
说着他也不理众人打趣起哄，拉着陆心诺回了房间。
进了房间，陆心诺走到床边小榻坐下。
秦墨池关上门：“媳妇，说说看，怎么回事？”
陆心诺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的笑容淡淡的。
“也没什么，就是那个潘映秋因为你一再找我麻烦，我爸知道了，说要找你谈谈。”
秦墨池眸子微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潘家人，倒是越来越能蹦跶了。”
“媳妇，你想怎么处理？”
陆心诺揉揉额头，说实在，她不耐处理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人。
奈何这些女人像没长脑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因为这个男人来骚扰她。
“早知道嫁给你要处理这些麻烦我就不惹你了。”
陆心诺的话让秦墨池脸色一沉。
他有些恼怒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闷火。
“什么叫不惹我了？媳妇，你没良心，那些女人莫名其妙，你不能因为这个后悔嫁给我。”
陆心诺被他捏着下巴，也不挣，只是抬眼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一点没把他的恼怒当回事。
她伸手把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我随口说的，你急什么。再说了，我要是真后悔，就不会跟你回房间了。”
秦墨池被她这句话堵得不上不下，俊朗的脸上神色未明。
陆心诺看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逗他的意思收了收。
她侧过身，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行了，说正经的。潘映秋如果敢做什么我不会放过她。”
“我爸那边让你去，多半是想敲打敲打你，让你知道潘家那边动了什么心思。”
“你去的时候态度放好点，别跟他硬顶。”
秦墨池偏过头来看她：“我知道。”
他伸手把她刚才戳自己的那只手拢过来，握在掌心里。
“潘越那个人，跟我爸本来就不对付。他女儿这么闹，潘越未必不知道。”
“我去见岳父，也是想听听他那边有没有别的消息。”
陆心诺点了点头：“嗯，你心里有数就行。”
事实上，陆向北找秦墨池当然不止这个事情。
秦墨池进了陆家书房，陆向北正坐在书桌后面翻一份文件。
见他进来，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爸。”秦墨池问了一声，规规矩矩地坐好，等岳父开口。
陆向北把文件合上，看了他一眼，开口第一句却是：“这次野外训练感觉怎么样？”
“难度一般。”
秦墨池不意外陆向北知道他的动向，中肯地说。
他们这帮同学都不是新人，大家都是各地部队考上来的，底子都不差。
陆向北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一会儿，他才接着说。
“你们那批人里有几个还不错，都是能谋善战的。你可以把他们收服，对你以后有用。”
秦墨池没有急着接话，安静地听着。
陆向北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薄薄的名单，推到他面前：“这几个人，你回去留意一下。”
“明年开春可能有一次跨区演习，你们班要是能争取到名额，对你下一步有好处。”
秦墨池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上面是几个他略有耳闻的名字，都是各军区比较看重的年轻军官。
他把名单折好收进口袋，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爸。”
陆向北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把话题转回来：“潘家那丫头，你打算怎么办？”
秦墨池想了想，如实说：“我找人帮着盯两天，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只是女同志的个人行为，敲打一番便是。如果潘越有在背后递了什么话，那就得另说。”
陆向北“嗯”了一声，想到被调去支援建设的潘越，他又皱了皱眉。
“潘越的那边我会派人盯着。你低调一点，不要传出什么不好的传言。”
他们这种人，最怕的不是明面上的对手。
而是那些藏在暗处的流言蜚语。
一句话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就能变成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陆向北在军中沉浮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栽在这种事上。
不是输在战场上，而是输在被人从背后捅了软刀子。
想想，就憋屈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