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港小镇的轮廓在海雾里渐渐清晰。
死士分三路压过去。
像三道黑色铁水往低处灌。
杰森带着北侧队伍，踩着碎石推进。
海盗的哨塔上，了望员叼着烟卷打哈欠。
他余光扫到地平线上多了条黑线。
再定睛一看，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敌袭！有大股武装靠近！”
鸣枪示警的声音刚响了一声。
杰森的加特林已经调转方向，一串子弹直接削掉了岗楼半个角。
木屑和人体碎片从高处泼洒下来。
港口区的海盗们正趴在船舷边打牌。
听见枪声，有人掀桌，有人光着脚跳下船。
“快！抄家伙！”
“把机枪搬上来！”
这帮人虽然惊慌，却没有乱跑。
常年刀口舔血，临场反应比正规军还快。
他们从船舱里拖出两挺俄制重机枪，架在码头油桶后面。
枪口对准小镇主干道的方向。
法拉赫此刻正站在中间那栋楼的三楼窗口。
他端着望远镜往外看。
这一看，瞳孔猛缩。
“开什么玩笑！”
“怎么全是加特林？”
视野里那些黑色人影，人手一把转管机枪。
弹链缠绕在臂弯上，反着冷光。
跑动时队形丝毫不乱，像是同一部机器切出来的零件。
法拉赫回头冲着楼下大喊：“别让他们进镇！”
“把路口的沙包墙推起来！”
“火箭筒呢？给我拿火箭筒！”
他的人动作也快。
两组海盗从仓库里扛出RpG发射器，蹲在巷口探头瞄准。
“轰！”
第一发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去。
杰森看到火光，侧步闪到土墙后面。
弹头撞进他身后十米的沙地，掀飞半吨碎石。
“还挺像那么回事。“杰森弹了弹肩膀上的灰。
“但也就这样了。”
他抬手向斜前方比了个手势。
队列中的死士分出三十人，绕向侧面矮墙。
他们没有重火力，就是纯粹的加特林压制。
但三十把加特林同时开火是什么概念？
那堵矮墙几乎是在瞬间被削平了半米。
躲在后面的海盗连抬头都做不到。
子弹打得砖渣满天飞，有个年轻人刚把枪探出去。
整条手臂就连袖子带皮肉，被打没了。
“啊！！！”
惨叫声被枪声吞没。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海盗躲在沙包后面，声嘶力竭喊着。
“顶住！都顶住！别往后退！”
“他们才几个人？咱们一千多人！”
但人数在这种火力面前没有意义。
泰勒带着正面主攻队伍直接突入镇口。
加特林的枪焰连成一条火鞭。
从街头抽到街尾。
停在路边的皮卡被打穿油箱，轰地炸开。
火球翻卷着爬上两米高。
热浪把一扇木门拍得哐哐响。
海盗阵线从中间开始垮塌。
后面的人顾不得回头，撒腿就往船那边跑。
有人把枪都扔了，只求跑得快一点。
“法克！他们这是在拆房子！”
法拉赫在楼上看得真切。
他的精锐死士正被成片放倒。
那些号称杀过人的亡命徒，现在像草一样被割。
他额头冒出细汗。
“不行，这没法打。”
“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
他终于认清现实。
这次来攻打他们的势力，绝对不是普通军队。
甚至比特种部队还要强大。
“法克，美利坚那帮混蛋，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法拉赫怒骂一句，果断转身，踹开通往楼后的门。
楼下备着一辆皮卡，钥匙插在点火孔上。
但皮卡刚发动，他就看见北面那条土路入口。
黑色人影已经封死了通道。
“只能走水路了！”
他下车，直接从后门冲出去。
港口方向还有他的私人快艇，只要上船就能冲进外海。
他一路狂奔，绕过三座仓库。
拐角处还顺手拉过一个手下挡在自己前面。
子弹打在那个海盗背上，人当场扑倒。
法拉赫一脚蹬开尸体，继续跑。
然而快艇停泊的小码头就在前方五十米时。
南侧的矮树林里突然涌出大股黑影。
洛克就站在最前面。
加特林枪口垂向地面，表情平静得像在等人赴宴。
“想跑？？”
法拉赫猛地刹住脚，心一下子沉到底。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残存的手下。
有人抬枪就射，但子弹刚出膛。
洛克身边的两名死士已经挡在前面。
弹头卡进身体，连哼都没哼。
而洛克同时抬手，枪口一压。
加特林的火舌在码头上扫出半圈扇形。
那七八个手下像被镰刀拦腰斩过。
全部栽进海水里，水花翻红。
码头上只剩法拉赫一个人。
他眼神一横，摸出腰间的手枪，对着洛克连扣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打完。
洛克侧了侧身，最后一发擦着耳廓飞过去。
“枪法不错，可惜.....”
法拉赫的手枪打着空响，弹匣已经空了。
他扔掉枪，背靠着海堤。
胸口剧烈起伏，海风吹起他的白袍下摆。
“你们到底是谁？”
洛克懒得废话，两步上前。
一拳砸在法拉赫胃部。
对方猛地弓成虾米，喉咙里呕出一口酸水。
洛克拎着他后领往回拖，像是拖一条死鱼。
......
二十分钟后。
三栋主楼全部清理完毕。
港口区的快艇被死士挨个搜索过。
加特林交火的尾音渐渐平息。
法拉赫被摁在一把破木椅上。
杰森踢了踢椅腿：“快把藏钱的地方说出来。”
法拉赫嘴里含着血沫，却扬起下巴。
“我凭什么告诉你？”
洛克从旁边扯过一卷锈铁丝，绕在法拉赫左手小指上。
慢慢收紧。
法拉赫一开始还绷着脸。
当铁丝勒进皮肉，指节发出细响时。
他的后背开始抖。
“停！我说！”
洛克松开铁丝，站直身体。
“你最好一次性说完。”
法拉赫低头看着自己变形的手指。
声音沙哑下来：“这些年劫的船，收的保护费......”
“全都不在我手里。”
洛克眉头一挑：“不在你这儿？”
法拉赫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古怪的嘲讽。
“你以为我们凭什么能在索马里存活二十年？”
“每年那么多国家喊着剿匪，为什么我们越做越大？”
杰森插话：“因为你运气好？”
法拉赫笑了一下，嘴角牵动伤口。
“因为美利坚军方。”
“所有劫来的财物，七成上交给他们。”
“他们给我们提供情报、武器、撤退路线。”
“就连我们被盯上，都会有预警消息提前送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们就是他们的白手套。”
“在亚丁湾这一带，控制航线、打压其他势力、勒索过往船只......”
“脏活我们来干，钱他们拿大头。”
洛克和杰森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
杰森脸上的吊儿郎当消失了大半。
洛克弯腰，盯着法拉赫的眼睛。
“你有证据？”
法拉赫有气无力地点头。
“我的账本，藏在中间那栋楼地下室的夹层里。”
“里面有每次转账的记录、联系人代号、收款账户。”
“甚至包括美利坚驻吉布提基地某个军官的签名。”
谁又能想到，臭名昭着的索马里海盗，竟然是美利坚军方暗中培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