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
三件套嘴里重复着这两个字。
紫金冠一副理所当然:“你们别忘了,现在可是天定的西方大兴的时刻!”
“而漫天神佛,都默认为乃是佛门大兴,所以天地气运也都默默落在了佛门之上!”
“之前我们曾经询问过政哥,真要为了杨戬针对玉帝么?”
“当时,政哥就是站在蜀地,说了要一路打入西方!”
说到这,紫金冠默默叹了口气。
“政哥,不该说那些话的!”
金箍棒更加不理解了:“不该说那些话?为什么?”
“就是呀,就说几句话而已,又有什么影响?”黄金甲也是不理解。
步云履要不是现在带着嬴政狂奔,他也会询问。
紫金冠笑了:“可曾记得,道家有一句话叫避谶?”
金箍棒瞬间来了兴致:“避谶?那不是说说话的时候要避开一些不好的话语。”
“比如说了‘好久没头疼了’很可能接下来就会头疼感冒。”
“比如说了‘手机用了好久了’,接下来很可能就会把手机摔坏。”
(这件事我深有感触,用了几年的手机,我都是带着手机壳,摔了也没事。)
(然后看有些营销号说现在的手机屏幕比钢化膜好多了,巴拉巴拉,我就把手机壳取了,没三天,手机直接摔坏了。)
“一旦说了一些不好的话,很可能会出现相应的事情。”
“可这跟政哥有什么关系?”
金箍棒还是不理解。
紫金冠心中叹息:“政哥不该说那些话的!”
“这可是西游的世界,有天道,有道祖的!”
“谁知道之前政哥说的话,会不会被道祖听到?”
“道祖,那可是一心想要大兴西方,偿还他的因果的。”
“而政哥要一路西进,这不是坏了佛门的事么?”
“你如果是道祖,你听到了这些话,你会不会阻止政哥?”
这话一出,就算是金箍棒也沉默了。
对呀,这个世界是有道祖的,政哥的话,别人可能听不到,但道祖却有可能听到!
“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这一次燃灯到选择,看似是燃灯自己,实际上却可能是道祖?”
黄金甲的声音都变了。
“若是道祖都在阻止政哥,那我们的所有计划岂不是都只有失败,没有成功的可能?”
一直跑路的步云履都急了。
甚至让正在奔跑的嬴政都一个趔趄。
一旦道祖阻止,这方世界还有谁是道祖的对手?
他们的计划 岂不是从开始就失败了?
“不,我是说,道祖有可能听到,并没有说一定。”
“除了道祖出手,也有可能是佛门气运自行感应到了危机作出的反应。”
“毕竟政哥说了,要打到西牛贺洲,这本身就已经威胁到了佛门的基本盘。”
“佛门气运反噬政哥,让燃灯天降大山,都是有可能的。”
“你们忘了大魔导师刘秀了?不就是为了纠正王莽才有那么多‘奇迹’么?”
一说刘秀,三件套瞬间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你早说刘打魔导师呀!”金箍棒瞬间没了其他问题。
“你是说,如今的政哥做的事情,实际上就跟当年王莽一样,如今的天道其实就是在纠正政哥?”
黄金甲倒是还想确认一下。
有关王莽穿越者身份的猜测,以及刘秀天命之子的身份,实在是太精彩了。
紫金冠点了点凤翅:“没错,正是这样。”
“政哥在人界布局,把大秦发展成了远超原本轨迹的怪物,他的每一步都在改变三界的走向。”
“天规不会允许这种变数继续存在。”
“所以燃灯选地方的时候,冥冥之中有一个力量在引导他的手指,落在了河西走廊。”
“佛门以为自己在布局,其实他们也在被布局。”
黄金甲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再无疑问:“所以,佛门也是被天机利用了?”
“它借着佛门的手,把一座山砸在了政哥头上,就是想要纠正这个错误!”
可步云履又有了新的疑问:“不对呀,如今的大秦发展,就算是没了政哥和以往也已经不一样了呀?”
“有扶苏接班,就算是不能做到打上西牛贺洲,但一统六国绝对没有问题。”
“到时候,人皇之气不会汇聚到扶苏的身上么?”
“灭一个政哥,真的就能影响未来?”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甚至有些大言不惭得开口。
“说实话,我觉得就算是没了政哥,有我们的辅佐,嬴政也未必不能成为一代人皇吧?”
“改变一切的,不该是我们这四件套么?”
“为什么天规没有针对我们?”
听到步云履的话,金箍棒和黄金甲都是一愣。
但随即都觉得步云履说的有道理。
真要说改变这一切的,不应该是他的穿越么?
政哥也好、大圣也罢、甚至扶苏,他们的改变不都是因为他们的到来才引起的么?
听到这话,紫金冠反而是冷笑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天机没有针对我们?”
步云履一愣:“天机针对过我们?”
紫金冠默默看向了金箍棒:“谁敢保证,之前燃灯抢金箍棒,不是天机的指示?”
“一旦金箍棒落在了燃灯的手里, 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六颗定海珠拆了你?”
“一点你被拆掉,谁又知道我们会发生什么事情?”
“就算燃灯不拆,谁又能保证到时候他炼化成佛国,你金箍棒在无数佛法香火腐蚀下会发生什么?”
金箍棒:“……”
步云履:“……”
黄金甲:“……”
他们三个直接被紫金冠的这个猜测给震惊了。
若是当初燃灯真的把金箍棒抢走了,谁都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拆了金箍棒,那他们就三缺一了。
就算不拆,谁知道以佛门的手段有没有办法抹去金箍棒的灵智?
到时候,他们会发生什么事情,谁又能知道?
四份灵智,缺少一份,会不会就如人一样三魂七魄少一一魂一魄?
他们会不会变成傻子?
“这……你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了?”金箍棒有些紧张的开口。
“谁知道呢,我说的只是一个可能而已。”紫金冠也没争执。
“你们想想,若天机真想灭了我们,它是绝对不会自己动手的。”
“它会借别人的手,借大势,借我们自己种的因,来结它要的果。”
“燃灯抢金箍棒,看似是他贪婪,可谁能说那不是天机在他心里种下的一念?”
步云履带着嬴政还在奔逃:“那天机算计我们,我们就只能被动被算计?”
紫金冠听闻此言,反而笑了:“谁说的?天机终究是死的呀!”
“若是他真的全知全能,我们怎么可能穿越过来,并且做这么多的事情?”
步云履一听这话终于松了口气:“那你说的这么吓人,都吓到我了!”
紫金冠哈哈一笑:“我只是告诉你们,我们未来做事要更谨慎而已。”
“而且,我敢打赌,等你把政哥带到安全的地方,政哥定然会有办法应对。”
“赌不赌?”
步云履:“不赌!”
政哥的本事,我还不知道?
跟你赌?
那不是输定了?
这以为我没脑子么?
我聪明的一逼!
……
“轰!!!”
就在这时,山终于落地了。
番天印所化的暗金山峦砸进河西走廊的正中央,地动山摇。
那一瞬间,大地仿佛被一柄从天穹劈下的巨斧斩成了两半。
方圆百里的地面同时往下一沉!
然后反弹!
恐怖的冲击波从落点向四面八方炸开,犹如蘑菇蛋一般肆虐。
最先被撕碎的是山体正下方的一切,树木、岩石、牧草、溪流,全部在那一瞬间被碾成了齑粉。
紧接着,冲击波裹挟着碎石灰土向外扩散,速度比最快的奔马还快十倍!
两侧的祁连山和北山同时震了三震。
山巅的积雪被震落,化作白色的雪雾从山脊上倾泻而下。
山体上裂开了数道新痕,最大的那条裂缝从半山腰一直延伸到山脚,深不见底。
无数巨石从崖壁上剥落,翻滚着砸进峡谷。
地龙翻身了。
方圆百里之内,地面像一张被用力抖动的毯子,波浪状地起伏。
嬴政刚才站立的那条山脊整个塌了下去,原本坚硬的山石像碎饼干一样散落。
远处的戈壁滩上,沙土被震得飞上半空,形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沙墙。
灰尘铺天盖地。
那灰尘不是寻常的沙尘,是被番天印的山体碾碎的山石和泥土被震到高空后形成的浊浪。
它从落点向外翻涌,像一场灰黄色的海啸,吞没了沿途的一切。
天空暗了!
刚刚还挂着夕阳的天穹,被漫天灰尘遮蔽得不见一丝光。
暗金色的光芒从山体上透出来,把灰尘染成了一种诡异的琥珀色。
那座山就那样矗立在河西走廊的正中央。
它堵在走廊最窄的那一段,南北两侧紧贴着祁连山和北山,像一块被硬塞进瓶子里的木头。
山体上流转着半截不周山的纹路,暗金色的光芒在纹路中缓缓游走,散发出一种亘古的、沉浑的气息。
山顶上,那座七层宝塔稳稳地压着,七彩佛光与暗金山体交织在一起,远远看去竟有一种诡异的庄严。
整条河西走廊被拦腰截断。
冲击波继续向外扩散。
十里外的戈壁滩上,牧民的帐篷被连根拔起,羊群四散奔逃。
三十里外的月氏营地,帐篷的绳索被风压崩断,马匹惊得挣脱缰绳狂奔。
五十里外的山道上,商队的骆驼跪倒在地,赶驼人抱着头趴在沙地上,任凭风暴从头顶呼啸而过。
更远处的绿洲上,一整个部落的篝火被风压扑灭,老人和孩子被气浪掀翻在地,哭喊声被狂风撕碎。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天忽然黑了,地忽然摇了,一座山从天上掉了下来。
他们,还算幸运的!
更近之处,里面的所有生灵,尸骨无存!
嬴政站在数十里外的一座小山丘上。
脚下最后一朵莲花虚影正在缓缓消散。
蒙毅被他扔在地上,还在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全是惊魂未定的惨白。
他不是没见过战场,可战场上最凶的投石车砸过来的石头,跟这座从天而降的山比起来,连石子都算不上。
这,才是真正的仙人手段!
他本以为自己有了修行,凡间已经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了。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想法有多错误。
仙人随意出手,都是自己全力都无法阻挡的力量!
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遮天蔽日的灰尘巨墙,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嬴政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座山,沉默了很久。
灰尘慢慢沉降,天光重新透出来,暗金色的山体在暮色中静静矗立。
河西走廊被堵死了。
现场一片沉默,步云履终究忍不住开口。
“政哥,你说天机要害你,那你有应对之法么?”
“总不可能就这么白白被天机算计了吧?”
他还记得紫金冠的话呢,政哥有应对之法。
他现在就想知道,政哥后面怎么应对!
这可是天机!
凡人,也能对抗么?
嬴政闻言,嘴角逐渐上扬:“应对之法,寡人还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