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的语气明显有些不服。
这女娲，为了坑他真的是不遗余力了！
不过很快，他就压下了这种情绪：“好好好，你既然要我背锅，那可就别怪我也让你的猴子背锅了！”
你坑我，那就别怪我也坑人了！
他看了一眼金银童子：“把紫金葫芦和羊脂玉净瓶给我。”
金银童子一脸懵逼：“啊？为什么？”
他们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递给了太上老君。
“为什么？回头我就找陛下，告诉他这两样东西被损毁了！”
金银童子：“……”
“老爷，你觉得玉帝会信么？这里面可有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太上老君尴尬一笑：“不会信么？那我不管，反正这次我要猴子也给我狠狠背锅！”
他一边说，一边查看着兜率宫内殿里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算大圣头上的。
……
三十三重天，其中一层天里。
燃灯古佛正带着几个菩萨在云海上搜寻被灵吉菩萨三昧神风吹飞的五百罗汉。
弥勒佛挺着肚子飘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找到了几个？”
“一百二十个。”燃灯古佛叹了口气。
“剩下的呢？”
“还在找。”
弥勒佛看了一眼神色尴尬的灵吉菩萨：“你当初怎么就不能忍一忍呢，一个大招连我们自己人都吹没了。”
灵吉菩萨颇为无奈：“当时不是气急了么？谁知道杨戬和哪吒一言不发就动手呀。”
“我要是再不用大招，杨戬就达成了一人战平两个佛门准圣的成就！”
“到时候，你们难道还觉得我佛门有脸么？”
“我还不是为了佛门的脸面！”
灵吉菩萨心里也委屈呀。
我出手，为了谁嘛！
还不是为了佛门的脸面！
弥勒佛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他就是故意让灵吉菩萨说出这话的。
要不然，佛门里的有些人还会觉得灵吉菩萨做得不对。
他弥勒佛，和灵吉可是一起的。
就在这时，所有佛陀罗汉菩萨齐齐转头，看向了兜率宫的方向。
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那座熟悉的山影让他瞳孔骤缩。
不周山。
十二片汪洋环绕在山脚。
十二颗定海珠的虚影在汪洋中沉浮。
燃灯古佛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是……金箍棒！十二颗定海珠，金箍棒上居然有十二颗定海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震颤。
怎么可能？
金箍棒上，怎么会出现十二颗定海珠？
那可是定海珠，还是十二颗定海珠！
现在，全出现在了金箍棒里！
弥勒佛也看到了，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十二颗定海珠？之前不是只有六颗么？怎么又出现了六颗？”
灵吉菩萨此时也没有了心思委屈，看着那一道巨大的异象，下意识地看了燃灯一眼。
“兜率宫！老君！难道是石猴去了兜率宫，然后太上老君又给他的金箍棒升级了？”
燃灯听到这话，明显身形一僵。
“升级？”
他的嘴里喃喃自语，死死盯着那道光柱，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定海珠。
又是定海珠。
他找了无数时间的十二颗定海珠，原来一直在太上老君手里。
当年老子用六颗定海珠炼了定海神针，他以为剩下的六颗不知所踪。
结果，现在还是出现了！
十二颗定海珠，全在太上老君手里。
太上老君一直都知道，却一直都没说，更没有给自己。
燃灯古佛的手指攥紧了佛珠，满心的愤恨。
“可恶！居然拿去升级，也不愿意给我！”
他身上的气息明显有些混乱，佛光在周身明灭不定。
弥勒佛眉头微皱：“古佛，如果是金箍棒升级，之前老君怎么不把这六颗定海珠冶炼进去？”
燃灯古佛沉默了很久：“可能太多了，比如当时只找到了六颗，所以只用了六颗。”
“也有可能当时炼制只想用六颗，避免一些人发现直接集齐三十六颗。”
“又或者，他就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恶心我佛门的时机！”
可能性，太多了！
弥勒佛没再问，但他看着燃灯古佛的脸色，心里明白了一件事。
这六颗定海珠的出现，把燃灯古佛这些年所有的猜测和怀疑，全都坐实了。
太上老君，从一开始就在针对他。
不过，弥勒佛却莫名心里有点爽。
看着燃灯古佛吃瘪，他就感觉爽。
叫你们叛变来佛门，抢我们这些老西方教弟子的身份！
他弥勒、地藏、灵吉等等，可都是当年西方教成立后就一直跟在二圣身边的老人，二圣的真正弟子。
结果，佛门重要位置，居然没他们太多分。
就可恶！
灵吉菩萨也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再想自己把罗汉吹走的失误了。
那道光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走了，他那些尴尬和委屈，暂时没人再提。
他甚至偷偷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在了弥勒佛那宽大的僧袍后面。
燃灯古佛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光柱，盯着那十二颗沉浮的定海珠，盯着那座不周山的虚影。
三十六颗定海珠。
如今全出世了。
其中二十四颗在他手里，化作了二十四佛国。
十二颗在金箍棒里，化作了不周山下的十二片汪洋。
若是他能把金箍棒里的十二颗拿到手，那三十六颗定海珠就彻底完整了！
三十六颗合一。
那是无限接近先天至宝的层次。
甚至，比先天至宝更强。
因为三十六颗定海珠合一，那就是一件完整的定海至宝，是他燃灯证道的最后一块拼图。
到那时候，他就不再是佛门的过去佛，不再是那个被如来压一头的古佛。
他可以脱离佛门，自成一派。
他可以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甚至可以在西方教和佛教之外，再立一个道统。
燃灯古佛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是野心。
被压抑了无数元会的野心。
当年他叛出阐教，投入佛门，为的是证道。
可到了佛门之后，他才发现佛门比阐教更复杂。
多宝道人化胡为佛，成了现在佛，压在他头上。
弥勒佛是西方教嫡系，成天笑眯眯地等着他倒台。
他这个“过去佛”，说得好听是三世佛之一，说得难听就是佛门里最没用的那颗棋子。
过去，已经过去了。
现在，被多宝占了。
未来，弥勒在等。
他燃灯，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二十四颗定海珠。
那是他唯一的依仗。
是他立足佛门的根本。
可如今，三十六颗定海珠齐齐现世。
只要他能把金箍棒里那十二颗拿到手，二十四佛国就能变成三十六佛国。
三十六佛国合一，他燃灯就能一步跨入那个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到那时候，他不用再当什么过去佛。
他可以自己当宗做祖。
燃灯古佛的眼底，杀意一闪而过，但那杀意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不行！
孙悟空是天命人，他不能直接出手。
至少，不能明面上出手，更不能在天庭出手。
这里是玉帝的地盘，兜率宫更是老君的地盘，自己去那里抢完全就是送死！
他需要等一个时机。
等孙悟空离开天庭，等孙悟空落单，等一个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时候。
然后，悄然出手。
不伤孙悟空，只抢金箍棒。
抢了就走！
孙悟空没了金箍棒，实力至少跌三成。
可他的天命人身份还在，他的命还在。
只要不伤他性命，就不算违背天规。
至于金箍棒里的十二颗定海珠……
那本来就是他的，是太上老君偷走的。
是老子用卑劣的手段从他手里夺走的。
他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燃灯古佛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杀意和野心一点点压了回去。
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继续找罗汉。”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弥勒佛看到了。
他看到了燃灯古佛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看到了燃灯古佛攥紧佛珠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他看到了燃灯古佛平静表面下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弥勒佛没有点破。
他只是笑呵呵地应了一声：“好，继续找。”
……
玉皇殿！
玉皇殿比凌霄宝殿小了大半，殿内陈设素净，窗外是三十三重天独有的云海。
玉帝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他刚抿了一口，忽然，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兜率宫的方向冲天而起！
那光柱粗如擎天之柱，直直地捅穿了三十三重天的云层，光柱中隐约可见一座山的虚影。
不周山！盘古脊梁所化的撑天之柱！
山脚下，十二片汪洋的虚影环绕旋转，每一片都辽阔得像是能装下整个东海。
十二颗定海珠的虚影在汪洋中沉浮，彼此之间连着幽蓝色的光线，像十二颗星辰连成了一座星图。
整个天庭都看得一清二楚。
玉帝放下茶盏，走到殿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山影上，又落在山脚下那十二片汪洋上，最后落在兜率宫那个被掀飞的房顶上。
兜率宫的房顶，没了。
他愣了一瞬，然后嘴角缓缓上扬。
“有意思，真有意思，老君这是故意气燃灯呀！”
玉帝负手而立，目光深远地看着那道光柱。
“朕就让你给大圣一点点丹药，提升一下境界，给佛门添点乱。”
“结果你倒好，还顺便把定海神针又融入了六颗定海珠进去！”
“如今，三十六颗定海珠可就彻底出世。”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看好戏的调侃。
太上老君和佛门之间的那些旧账，他一清二楚。
如今借着孙悟空的棒子，当着满天神佛的面，把十二颗定海珠融入金箍棒，让燃灯眼睁睁看着三十六颗定海珠合璧却一颗都拿不到。
这一手，比骂人还狠。
玉帝甚至能想象到燃灯看到那道光柱时的脸色。
他笑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老君……”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那种看好戏的轻松一点点从眼底退去。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虽然你这样确实能气到燃灯，但这也把大圣送到了超级危险的地方。”
“如果仅仅六颗定海珠，燃灯就算得到也仅仅是三十颗而已，凑不齐一套至宝。”
“可如今，三十六颗齐齐现世，以燃灯的性格，搞不好会背地里悄然对大圣动手呀。”
“不伤天命人，但绝对会抢了他的武器！”
“这一点，老君你想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