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菩萨狠狠捏了一个印。
青狮的身上瞬间有印记显现，原本就已经抽搐的青狮，此时更是口吐白沫，四肢蜷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哀鸣。
它的原形若隐若现，皮毛上的青光在印记的灼烧下明灭不定。
“疼……好疼……”
青狮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从喉咙深处往外挤。
白象趴在他旁边，象牙都在发颤。
他的长鼻卷着自己的前腿，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把皮都抠破了。
但他不敢出声，因为他知道，一出声，下一道印记就会落在它身上。
文殊菩萨低头看着地上抽搐的青狮，脸上的慈悲早就没了踪影，剩下的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戾气。
“废物！”
他一脚踢在青狮的肚子上，青狮整个人翻滚出去，撞在塔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让你们出手对付一个狮驼岭的妖王而已，你们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不仅做不到，还害得我们佛门都被他们天庭、阐教反算计了。”
“如今我佛门受到如此侮辱，都是因为你们！”
文殊菩萨的声音越来越尖。
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算到了青狮白象的身上。
青狮身上的印记再次亮起，疼得他浑身弓了起来。
青狮蜷缩在塔壁角落，皮毛上的青光已经暗得快要看不见了。
他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全是血沫子，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普贤菩萨站在旁边，一直没开口。
但他的目光落在白象身上，那种目光比文殊菩萨的咒骂还要冷。
“师兄，既然他们这么没用，那就别留着了。”
文殊菩萨转过头来：“你的意思是？”
普贤菩萨的目光扫过青狮白象，最后落在了玲珑塔深处的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透过层层塔壁，可以看到西方八宝功德池的影子。
池中，一条巨大的金鳌正静静地沉在水底，双目紧闭。
他的身形庞大得像一座小山，可它的灵智却微弱得像一只将死的鱼。
乌云仙。
截教随侍七仙之首。
万仙阵中被准提道人用六根清净竹钓走，打回原形，养在八宝功德池中，成了一尾观赏鱼。
无数元会过去了，它再也没有恢复人形，再也没有修回灵智！
就在那一方池水里，安安静静地活着，或者说是安安静静地等着死。
“乌云仙，当年截教随侍七仙之首，比他们两个加起来都强。”
“可它现在是什么？一条鱼，一条连水都游不快的鱼。”
普贤菩萨语气冰冷，甚至带着无边的杀气。
“师兄的意思是……把他们也打回原形？”文殊菩萨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普贤菩萨点了点头：“既然没用，那就别留了，打回原形，给佛门添一道风景也好。”
“没了灵智，打回原形，截教再想用他们威胁我们佛门，那可就没机会了！”
文殊菩萨闻言，嘴角也是疯狂上扬。
对呀！
我怎么没想到？
如今阐教之所以能威胁到他们，不就是因为阐教说有机会解开青狮白象身上的圣人禁制么？
一旦将青狮白象彻底打回原型，就算元始解开他们的禁制又如何？
那还不是一个没有灵智的大妖而已！
未来就算是重新恢复灵智，那意识也不是原先的意识了！
其他佛门成员要是敢有二心，那就同样对待。
敢背叛，那就做好变成傻子的准备！
青狮白象，杀鸡儆猴！
青狮听到文殊普贤这疯狂的想法，瞳孔猛然放大。
要把我们打回原形！
要让我们失去灵智！
这比直接让我们去死有什么区别？
它的原形若隐若现，皮毛上的青光彻底暗了下去。
它想挣扎，可身上的印记死死压着它，它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它想说话，可喉咙里只有血沫子的声音。
“主人……不要……”
白象终于忍不住了，它的声音带着哭腔，长鼻从腿上松开，朝着普贤菩萨的方向伸了伸，像是在求饶。
“主人，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做事！求师兄不要打回原形！”
普贤菩萨低头看了它一眼，眼神里没有一丝动摇：“好好做事？已经晚了！”
“主人！求你了！我们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白象的声音已经嘶哑。
“苦劳？”文殊菩萨冷笑了一声。
“你们的苦劳，就是让我们在阐教面前丢尽脸面，在孙悟空面前抬不起头？”
他抬起手，掌心佛光凝聚，一道比方才更深的印记在掌心成型。
那道印记是打回原形的最终手段。
一旦烙入体内，他们的修为就会被彻底封印，原形就会永久固化，再也无法化形。
青狮闭上了眼睛，终于陷入了绝望之中。
它想起当年在截教的日子。
通天教主坐在碧游宫的蒲团上，给它们讲道。
它们坐在下面，一个个听得入迷。
那时候的它们，是自由的。
它们有自己的洞府，有自己的弟子，有自己的道。
万仙阵那一战，截教覆灭，它们被阐教生擒，成了坐骑。
它们认了！
可它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再次打回原形。
白象还在求饶，声音已经哑得听不清了。
青狮没有睁开眼，它只是默默地等着那道印记落下。
截教，再见了！
不，或许下次，我连截教也不认识了。
永别了！
青狮的眼角落下了泪水。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塔外传来，整座玲珑塔猛地一震！
塔身剧烈摇晃，佛光炸裂，九条金龙同时发出哀鸣！
文殊菩萨手中的印记还没落下，整个人就被震得往后一仰，佛光散了大半。
普贤菩萨也被震得连退数步，脸上的冷笑终于裂开了。
青狮白象被震得滚了出去，撞在塔壁上，却又被反弹回来。
它们趴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四周。
塔身在抖，佛光在碎，九条金龙的哀鸣一声比一声凄厉。
“发生什么事情了？”文殊菩萨稳住身形，脸色大变。
“怎么玲珑塔好像遭受了重创？”普贤菩萨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两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化作佛光冲出塔外。
然后他们看到了让他们难以置信的一幕。
赵公明正拿着钢鞭，一鞭又一鞭地砸在玲珑塔上！
钢鞭上裹着准圣之力，每一鞭砸下去，塔身上就裂开一道纹。
七彩佛光在鞭下炸裂，九条金龙在鞭下哀鸣！
“赵公明！你疯了！你居然敢动这玲珑塔！”文殊菩萨怒吼。
“就是，这可是燃灯古佛的玲珑塔！这是陛下的旨意镇压哪吒所用！”普贤菩萨也跟着厉喝。
赵公明闻言丝毫不在意，又一鞭砸下去，塔身裂开了三道纹！
七彩佛光暗了一半，九条金龙碎了两条！
他这才转头，歪着头看着两位菩萨，一脸坦然：“早就让你们两个去通知燃灯了，你们不去，还得我亲自来！”
文殊菩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混账！你怎么敢的？你疯了么？这可是陛下的旨意，你这是抗旨不尊！”
赵公明一摊手：“什么陛下旨意？我又没想要违反，现在是我跟燃灯的私仇而已，燃灯不服就来对我出手呀。”
“你们想拉陛下下水，你看陛下依不依你们就是了。”
“你们佛门大闹凌霄宝殿，还欠陛下因果呢，真以为陛下什么都要听你们的？”
“我就动手了，有本事你们去让陛下动用打神鞭来惩戒我呀！”
赵公明是丝毫不虚。
你们想要拿陛下来威胁我？门都没有！
我老赵，只要坚持私仇就行！
之前凌霄宝殿，我就是用私仇的身份对燃灯动的手。
燃灯，来打我呀！
赵公明越想越兴奋，手上更是没停，又是一鞭狠狠砸下！
“轰！！！”
这一鞭砸下，玲珑塔上七彩佛光彻底消散，九条金龙尽数崩碎！
塔内的佛国纹路像被抽去了骨架一样，一片一片地剥落。
玲珑塔！
废了！
再也没有了镇压封印的能力！
青狮白象从塔底被甩了出来，摔在山顶上，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
怎么回事？
我们都要被打回原形了，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正在攻打玲珑塔的赵公明。
那个穿着金袍、扛着钢鞭的身影站在碎裂的塔身前，像是一尊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青狮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嘴唇动了动。
“赵师兄？居然是赵师兄在攻打玲珑塔！”
他的嘴里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赵师兄，怎么会突然攻打玲珑塔？
这没道理呀！
突然！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会不会，是赵师兄知道我们要被文殊普贤打回原形，所以不惜得罪佛门，也要救我们出来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赵师兄……果然还是截教师兄对我们好呀！”
“赵师兄，为了我们，居然会不惜彻底得罪佛门，攻打玲珑塔，只为了救我们！”
他一双狮眼里，此时热泪滚滚。
太感动了！
白象也反应过来了，泪水滚滚而下，混着血沫子糊了一脸。
他趴在地上，两只前腿撑着身体，朝着赵公明的方向伸了伸长鼻，喉咙里发出一种嘶哑的哭腔。
“赵师兄！多谢赵师兄救我！”
青狮也跟着喊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力。
“多谢赵师兄！赵师兄大恩，我们永世不忘！”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砸进赵公明的耳朵里。
赵公明正举着钢鞭准备继续砸下去，忽然听到这两嗓子，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来，看着趴在地上、满脸血沫子、哭得稀里哗啦的青狮白象，脸上的表情从战意勃发变成了茫然。
救你们？
我哪里救你们了？
我砸玲珑塔，是为了逼燃灯现身，好用落宝金钱落了燃灯的二十四颗定海珠呀。
而且，打碎了这玲珑塔，回头好让黄金甲吞噬了升级。
你们在塔里……
我特么都忘了呀！
我真不是特意拯救你们呀！
赵公明很想否认，可青狮白象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们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那种眼神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的眼睛里全是感激，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赵师兄，他们欺负我们，他们甚至要把我们打回原形！就跟乌云仙师兄一样！”
白象愤怒地看着文殊和普贤，长鼻都在发抖。
赵公明：“！！！！”
一股怒气瞬间升腾。
“什么？文殊普贤要把你们打回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