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瓦乔维亚中心球场。
这是火箭四连客的最后一站。
客场更衣室里，空调开得很足。
麦迪今晚轮休，穿着一件深色毛衣坐在替补席末端，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姚明换好球衣，站在更衣室镜子前整了整护肩，转头看了一眼林晨：“你昨晚睡了几小时？”
林晨正在往手腕上缠绷带：“五个。”
“那不错了。我昨晚房间空调坏了，冻醒两次。”
海耶斯从旁边探过头来：“你可以打电话给前台啊。”
“打了。凌晨两点，没人接。”
更衣室里稀稀拉拉笑了几声。
没人有太多力气大笑。
巴蒂尔坐在角落，膝盖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推理小说，书签夹在中间。
阿尔斯通靠在柜子上刷手机，屏幕上是在某个夜店玩的照片。
林晨把绷带缠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腿不酸，但身体深处有一种说不清的沉，像被人灌了铅，浑身使不上劲。
阿德尔曼走进更衣室。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战术板前，而是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翘着腿，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球员们系鞋带、缠绷带、翻手机，谁都没先开口。
“怎么都有气无力的？”阿德尔曼终于说话了，声音不大，“还没打呢，已经输了？”
没人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战术板前，没拿笔，只是用指尖在板上点了两下。
“背靠背，大家都很累。这些我都知道。”他转过身，“但76人不累，他们目前东部第10，等着我们来送温暖。你们想给他们送温暖？”
还是没人接话。
阿德尔曼把西装扣子解开，双手抱胸。
“我不要求你们跑死。但脑子不能也坏死了。跑不动就用脑子打，用经验打。”
他看了一眼姚明：“戴勒姆波特扛不住你，能打就打，打不了就传。”
姚明点头。
“行了。”阿德尔曼拍了拍手，“能赢就赢，赢不了也别让他们赢得舒服。上场。”
裁判哨响，姚明和戴勒姆波特跳球。
火箭先攻。
林晨运球过半场，安德烈·米勒防了上来。
米勒不是速度型，但身体结实，重心压得很低，左手一直搭在林晨腰上。
林晨没有硬突，把球吊给低位的姚明。
姚明背打戴勒姆波特，转身勾手——命中。
2比0。
姚明手感发烫，开场连得8分，戴勒姆波特半节不到两次犯规被换下场。
76人换上替补中锋，更挡不住姚明。
林晨没有急着攻，专注把球喂给姚明，自己只出手了两次。
一次三分打铁，一次突破上篮被伊戈达拉协防干扰。
首节结束，火箭28比24领先。
林晨2分3助攻，姚明12分4篮板。
第二节，林晨带着替补阵容打衔接段。
76人的替补控卫路易斯·威廉姆斯，速度快但防守毛躁。
林晨抓住机会，连续两次变向过掉他，一次上篮得手，一次造成犯规两罚全中。
姚明在场边坐着喝水，冲林晨喊了一句：“慢一点，现在还领先，节省体力。”
林晨没回头，但推进的速度确实降了下来。
半场结束，54比50。
林晨8分5助攻，姚明18分7篮板。
更衣室里，海耶斯坐在椅子上，把鞋脱了，光脚踩在地板上，仰着头大口喘气。
巴蒂尔用毛巾擦着脸，安静地听教练说话。
林晨坐在柜子前，手里拿着一根香蕉，小口小口地吃着。
阿德尔曼站在战术板前。
他先指了指伊戈达拉的名字：“伊戈达拉，他不是那种拿球自己干的类型。76人的进攻靠防守反击，靠抢断推快攻。他领衔全队的抢断，防下来就是他的机会。”
他又画了一条从后场到前场的箭头：“下半场，他会在你失误的时候出现。林，你每次传球都要过他那一关。伊戈达拉的身高臂展，你能看到他，他就能摸到。”
战术板上的箭头指向76人的外线：“巴蒂尔，你绕前，不让他舒服拿球。其他人收缩防守，他抢断推反击，退防要快，不要给他跑起来的机会。放他们的外线投，投进了算他们的。”
没有人接话。
阿德尔曼把笔放下，看了一眼林晨，又看了一眼姚明：“他们内线不行，戴勒姆波特扛不住姚。球往里面打，打进去，他们就没反击了。”
下半场开始。
费城的防守果然变了。
不是某一个人的变化，是整个体系在收缩。
戴勒姆波特蹲在禁区边缘，伊戈达拉从弱侧游弋到强侧，像猎食者一样盯着林晨的传球路线。
林晨运球过半场，米勒继续用身体消耗他。
伊戈达拉站在弱侧，目光在林晨和姚明之间来回扫。
林晨叫了姚明掩护，换到戴勒姆波特面前，一个变向加速杀进内线。
伊戈达拉从侧面补了过来，长臂一挥，球被捅掉。
费城反击。
伊戈达拉拿球推进，林晨退防，米勒从另一侧跟进。
伊戈达拉没有自己上，而是把球甩给跟进的米勒，米勒上篮得手。
“退防慢了。”阿德尔曼在场边喊了一声。
火箭进攻，姚明低位要球，林晨把球吊进去。
姚明背打戴勒姆波特，转身勾手——命中。
但费城的回应来得很快。
米勒推进，伊戈达拉快下，巴蒂尔退防到位，伊戈达拉没有硬上，把球回给米勒，自己拉到底角。
米勒突破分球，伊戈达拉接球，干拔三分——命中。
林晨注意到，伊戈达拉很少在阵地战中长时间持球，他的威胁来自于无球端的空切、快下、抢断后的反击。
火箭的进攻没有停。
姚明在内线继续强打，戴勒姆波特第三节就领到第四次犯规。
林晨也开始找到节奏，两次借掩护三分命中。
但76人的反击一直没有断过。
林晨传给巴蒂尔的球，被伊戈达拉预判到了路线，长臂一伸，球变向，伊戈达拉拿球推进，面对空篮单手劈扣。
阿德尔曼在场边摇头，但没有叫暂停。
他把林晨叫到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你看他，专门在弱侧等你传球。你传弱侧的时候，先看他一眼。”
林晨点头。
之后几个回合，林晨每次传球前都会先扫一眼伊戈达拉的位置。
76人的反击势头被压下去了一些。
第三节结束，火箭72比70领先。
伊戈达拉单节5分2助攻2抢断，不是爆炸性的输出，但他的存在感无处不在。
每一次传球都有可能被他破坏，每一次投篮都有可能被他干扰。
他像一张移动的网，覆盖着费城的整个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