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尼克斯这些年所有的荒唐。
林晨沉默了两秒钟。
“钱德勒是个好球员。但选秀的事与我无关。至于尼克斯管理层……我没有话对他们说。他们有他们的选择，我有我的路。”
第二个问题来自ESpN的记者。
“林，今晚你打破了乔治·格文保持了三十一年的单节得分纪录，也平了单场三分命中纪录。这两项纪录放在一起，你更在意哪一个？”
林晨说：“我更在意的是赢球。拿到这样的数据确实值得高兴，但如果球队输了，那数据将没有意义。”
第四个问题来自央视的记者。
“林晨，国内现在是上午，数以千万计的球迷早起看了你的比赛。你现在有什么话想对国内的球迷说吗？”
林晨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谢谢你们。我会继续打下去，赢得更多比赛。”
发布会又持续了十几分钟。
最后，一个纽约的记者站起来问：“林，你今晚在第三节结束的时候，又做了看表的动作。本赛季你曾多次做出这个庆祝动作，那是什么意思？”
林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腕。
“现在是林晨时刻。”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讲台。
比赛刚结束，虎扑上已经炸开了锅。
“单节36分，三节12记三分，三节56分。整个联盟其他二十九支球队的总经理是不是收了莫雷的好处了？”
“确实离谱。还能让林晨掉到31顺位，那些球探都可以开除了。”
“讲真，三节56分，如果打满全场，能不能破科比81分的记录？”
“不太可能，除非第四节林晨的手感还像第三节一样。”
“我觉得还是很有可能的，但林晨不是数据刷子，稳赢的球他肯定不会打的。”
“打个弱队刷数据，闹麻了。”
“楼上是烧饼！”
“+1。”
“姚明递毛巾那个镜头我截屏了。一个2米26的大中锋，像个老大哥一样站在那儿，等林晨坐下来才把毛巾递过去。这就是中国篮球的传承。”
“别说了，我鼻子酸了。”
新闻发布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林晨推开客队更衣室的门，队友们还没走。
海耶斯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拿着手机对着他拍。
阿尔斯通靠在柜子上刷手机，巴蒂尔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本书，麦迪和姚明西装革履地坐在一边聊天。
“林！56分！”海耶斯把手机怼过来，“你说两句！”
“没什么好说的。”林晨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单节36分！打破NbA纪录！”
海耶斯还在喊。
“你知道吗？乔治·格文那个纪录挂了30年，被你给破了！”
林晨没接话，手上动作没停。
阿尔斯通从旁边探过头来：“还有三分球记录，12个，追平了科比和马绍尔。你现在是NbA单场三分纪录保持者之一了。”
“之一。”林晨说。
“之一也是记录保持者。”阿尔斯通笑了。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工作人员探进半个身子：
“林，外面还有记者想采访——”
“不采访了。”姚明从旁边接过话，“他要休息了。”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关上门。
海耶斯还在嚷嚷：
“今晚必须庆祝！破纪录！56分！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你一辈子可能就打这么一场好球，不庆祝等什么？”
“你才一辈子就打这一场好球。”
阿尔斯通踢了他一脚。
海耶斯嘿嘿一笑：“我说的是我自己！我这辈子就打不了这么好的一场球，所以你得让我跟着庆祝庆祝，沾沾光！”
更衣室里笑成一片。
林晨拿出手机。
几十条消息挤在通知栏里，有母亲的、达菲的、亚历山大的、大学同学的。
他回复完母亲的信息，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看着队友们。
“走吧，我请客。”林晨说。
海耶斯第一个跳起来：“我就等你这句话！”
纽约的夜店在中城，离麦迪逊广场花园不远。
几个人换好衣服，从球馆出来，沿着曼哈顿的街道走了十几分钟。
纽约的夜风很冷，街灯很亮，时代广场的大屏幕在头顶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
林晨走在最后面，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
夜店的门脸不大，但门口排着长队。
海耶斯挤到前面，跟门口的保安说了几句，保安往里看了一眼，然后看到了林晨。
穿着黑色卫衣，没戴帽子，但那张脸最近在ESpN上天天出现。
保安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VIp区，最后一排。”保安指了指里面。
几个人穿过人群，走到最里面的卡座。
音乐声震得人耳朵发麻，灯光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酒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林晨坐下来，点了几瓶酒，不是自己喝，是给他们喝的。
他叫了一杯果汁。
“你来夜店喝果汁？”海耶斯瞪大眼睛。
“我明天还要训练。”林晨说。
“你明天又没比赛！”
“训练。”林晨重复了一遍。
海耶斯摇了摇头，没再劝。
几个人喝了几轮，音乐越来越响，海耶斯已经下了舞池。
麦迪找了个角落坐下，手里拿着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姚明聊天。
巴蒂尔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我先回去了，我和妻子约好，客场比赛每晚要通电话。”
林晨也站了起来，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放在桌上。
“我先走了。”
“你不玩了？”阿尔斯通问。
“出去走走。”
林晨转身，穿过人群，走出了夜店。
门关上的瞬间，音乐声被隔绝在身后，曼哈顿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湿冷的寒意。
纽约的深夜依旧灯火通明。
警笛声在几个街区外响着，远处有汽车驶过，头顶有直升机在巡逻。
林晨没有叫车，也没有回酒店。
他把手插在裤兜里，沿着曼哈顿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街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身后是时代广场的霓虹灯，面前是黑漆漆的哈德逊河。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转过一个街角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孩。
她坐在路边一家已经打烊的咖啡店门口的台阶上，膝盖蜷起来，脑袋埋在臂弯里。
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头发散在肩上。
林晨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