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超音速的第二场比赛。
赛后火箭全队没有返回休斯顿，直接从西雅图飞往波特兰。三天两战，行程紧凑得让人喘不过气。
1月24日，波特兰。
球队下榻的酒店窗外是威拉米特河的夜景，河面上货船的灯光缓缓移动，像一条沉默的灯带。
林晨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手机就震了。
是姚明发来的消息。
“全明星首发名单出来了。”
附带一个链接。林晨点开，ESpN的页面弹出来。
西部全明星首发阵容：
后卫：林晨（火箭）
后卫：科比·布莱恩特（湖人）
前锋：卡梅隆·安东尼（掘金）
前锋：蒂姆·邓肯（马刺）
中锋：姚明（火箭）
这是NbA历史上第一次有两名华夏球员同时入选全明星首发。
这也是华夏后卫第一次入选全明星。
林晨盯着屏幕，拇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下。
他又往下滑，看到最终的票数统计：
科比·布莱恩特（湖人）——2，004，940票
林晨（火箭）——1，945，678票
姚明（火箭）——1，900，000票
蒂姆·邓肯（马刺）——1，600，000票
卡梅隆·安东尼（掘金）——1，500，000票
凯文·加内特（凯尔特人）——1，400，000票
勒布朗·詹姆斯（骑士）——1，300，000票
不到六万票的差距。
林晨严重低估了08年刘一菲在国内的影响力。
仅仅一条采访，就让他的投票增加了近一百万。
恐怖如斯！
短信涌了进来。
第一条是比尔·达菲的。
“仅次于科比！你压过了纳什、保罗、麦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接着又发来一条。
“你是NbA历史上得票最高的新秀后卫！没有之一！超过了魔术师，超过了以赛亚·托马斯，超过了所有人在新秀年的票数。”
林晨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来，点开了刘一菲的对话框。
林晨盯着对话框，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大概三秒。
然后打字。
“进全明星首发了。”
他把手机搁在胸口上，盯着天花板。湿漉漉的头发把枕头洇出一小片水渍。
大概过了两分钟，手机震了。
“恭喜啦，全明星！”
“我经纪人疯了。他说这是新秀后卫历史最高票数。”
“你自己不高兴吗？”
林晨看着这句话，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又删掉。最后发过去的是——
“还好吧。没有神仙姐姐帮我拉票高兴。”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沉默了很久。
大概过了一分钟，或者更久。
“你知道那个采访发出去，我被我妈骂了一顿。”
林晨嘴角扬起来。
几乎能想象她说这句话的样子。肯定不是在生气，更像是小声嘟囔。
“挨骂了？那我欠你一顿饭。“
“谁要你请吃饭。“
“不请吃饭也行。下次挨骂，我帮你去跟阿姨解释。“
“你怎么解释？”
“就说不是刘一菲的错。是林晨票数太少了，神仙姐姐看不下去。要骂就骂我吧。”
对话框又沉默了。
林晨把手机放在胸口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
“你这人，平时见你好像很高冷，没想到私底下这么能说。”
“那看对谁了。”
对话框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比刚才更久。
林晨知道该收手了。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窗外的河面。货船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大概过了两分钟，屏幕亮了。
“知道了。”
林晨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上。
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他没有再回复。
有些话，现在说还为时尚早。
门外有人敲门。三下，不轻不重。
“晨儿，出去吃点东西？”姚明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上海话尾音。
林晨翻下床，拉开门。
姚明穿着件灰色卫衣站在走廊里，头发还是湿的，显然也刚洗完澡。
走廊尽头海耶斯和阿尔斯通正在等电梯，海耶斯扯着嗓子喊：“快点！饿死了！”
“你请客。”林晨说。
姚明笑了：“你全明星首发了，不该你请？”
林晨没接话，从床头柜上摸起手机塞进裤兜，跟着姚明走出了房间。
波特兰的冬夜比休斯顿冷得多。
几个人在酒店附近找了家还在营业的牛排馆，海耶斯一坐下来就对着菜单指指点点，阿尔斯通刷着手机，忽然抬起头：
“林，你票数只差科比六万？”
林晨切着牛排，没抬头：“嗯。”
“你知道科比在联盟打了十二年，你才打了半年。”
阿尔斯通把手机放在桌上，身体往前倾。
“这要是让科比知道你差他六万票，他下一场打你的时候非得拿出季后赛的劲儿不可。”
海耶斯插嘴：“那不是更好？让林晨提前感受一下季后赛的强度。”
姚明没参与这个话题。
他正在往自己的牛排上撒黑胡椒，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等海耶斯和阿尔斯通笑完了，他才开口：
“历史上新秀赛季进全明星首发的后卫，只有三个。魔术师、托马斯、希尔。”
他叉起一块牛排，嚼了两口，然后看着林晨。
“你是第四个。”
海耶斯差点把叉子掉进盘子里：“第四个？那也够牛的了。”
“不是第几个的问题。”
姚明放下叉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魔术师第一年拿了FmVp，托马斯第一年进了最佳新秀阵容，希尔第一年是票王。他们新秀赛季都是球队老大。”
桌上安静了一瞬。
阿尔斯通咳嗽了一声：“姚，你这话说的……”
“我说的是事实。”
姚明的语气很平，但他接下来的话转了个方向。
“但我不是让你去当老大。我想说的是——我们三个人，你、我、麦迪，谁在季后赛证明过自己？”
林晨抬起头，看着姚明。
“我没有。”他摇了摇头。
“麦迪也没有。你也没有。所以我们三个现在是一样的，都没过首轮。”
海耶斯挠了挠头：“姚，你这话更丧了……”
姚明放下水杯。
“这是我的心里话。全明星是球迷选的，但季后赛是自己打的。今年，我们一起，先把首轮过了，行不行？”
林晨看着姚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质疑，没有试探，只有一个已经在NbA打了六年、却从未摸过第二轮地板的男人的渴望。
“行。”林晨神色认真。
阿尔斯通举起杯子：“那就敬过首轮。”
海耶斯跟着举杯：“敬过首轮！”
姚明端起水杯，和林晨碰了一下。
“敬我们。”姚明说。
林晨没说话，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