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7日，休斯顿，丰田中心。
球馆外的广场上，一个穿着詹姆斯骑士球衣的中年男人举着“Stop thE StREAK”（终止连胜）的牌子。
旁边站着三个举着“20-0”的火箭球迷，两队人隔着一个垃圾桶互相瞪眼。
黄牛在人群里穿梭，手里的票从两个小时前的两百刀一路涨到了六百。
这是本赛季丰田中心最贵的一场球，比打湖人的票价还高。
原因很简单。
火箭20连胜，全联盟都在等他们什么时候输。
更衣室里，林晨坐在柜子前，左脚踝的绷带缠了三层。
这是他的习惯。
重要比赛多缠一层，虽然林晨不会受伤，但这样的心理暗示，林晨觉得效果还不错。
姚明从淋浴间出来，头上搭着毛巾，看了一眼林晨的脚踝：“缠这么多？你怕他踩你？”
林晨没抬头：“我怕他撞我。”
姚明笑了，但笑容很快收了回去，在林晨旁边坐下，压低声音：
“说真的，晨儿，詹姆斯那个身体，你跟他对位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他那身体简直不是地球人。有一次我补防他，他肩膀顶到我胸口，我退了三步。我当时就想，这tm的是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他那突破，就像一辆重卡从高速上冲下来。他要是冲起来了，千万别去挡，真会死人的。”
林晨系紧鞋带：“我知道。”
姚明沉默了两秒，忽然拍了一下林晨的肩膀：“晚上去我家吃饭。”
林晨愣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今天是华夏传统的大年三十。
因为国内和休斯顿有着14个小时的时差，这会国内已经大年初一了。
上午那通电话，父母在那边絮絮叨叨说了很久。问吃没吃年夜饭，问身体好不好，问训练累不累。
他一遍遍说“好着呢”，话音里听着没事，挂了电话却在更衣室坐了很久。
换作上一世，他这会儿应该坐在老家的客厅里，茶几上摆着花生瓜子，妈妈在厨房里煮饺子，电视里放着春晚。
除夕最热闹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守岁。
可这一世，他坐在大洋彼岸，更衣室的灯光白晃晃地打在头顶。
林晨抬起头，看着姚明。
“好。”
球员通道里，林晨走在大部队的最后面。
通道口的大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火箭20连胜的集锦。
姚明的低位转身，林晨的后撤步三分，麦迪的干拔跳投，巴蒂尔的底角三分。
每一个镜头都在提醒你：这支球队已经连续赢了一个月。
他收回目光，跑进球场。
丰田中心已经沸腾了。
一万八千多个座位全满，有人举着“20连胜”的牌子，有人举着“林晨mVp”的牌子。
克利夫兰骑士正在另一侧半场热身。
勒布朗·詹姆斯站在中圈附近，把镁粉撒向空中。
白色的粉末在灯光下散开，像一场小型的雪。
裁判哨响，双方首发登场。
客队先发：克利夫兰骑士——控卫拉里·休斯，得分后卫伊拉·纽贝尔，小前锋勒布朗·詹姆斯，大前锋德鲁·古登，中锋扎诸纳斯·伊尔戈斯卡斯。
休斯，曾经的全明星抢断王，在奇才打出场均22分的光景，但来了骑士之后伤病不断，状态大不如前。
纽贝尔，身高2米01，体重100公斤，标准的锋卫摇摆人体型，防守硬朗，是迈克·布朗用来对付对方外线核心的第一道锁。
詹姆斯，不用介绍。
古登，蓝领大前锋，篮板扎实，中投偶尔灵光。
大Z，东部最好的传统中锋之一，身高2米21，手感柔和，但防挡拆是大问题。
主队首发：休斯顿火箭——控卫拉夫·阿尔斯通，得分后卫林晨，小前锋肖恩·巴蒂尔，大前锋查克·海耶斯，中锋姚明。
麦迪今晚打，但阿德尔曼把他放在了替补席。
他的膝盖还是不舒服，上场时间要控制在20分钟以内。
这是阿德尔曼的刻意安排。
让麦迪从替补席出发，既能控制他的时间，又能在轮换阶段保持火力。
姚明和大Z站在中圈。
两个七尺长人面对面站着，像两座对峙的山。
裁判把球抛向空中，姚明的指尖先碰到球，拨给了阿尔斯通。
火箭先攻。
丰田中心瞬间安静了下来。
阿尔斯通运球过半场，林晨在弱侧落位。
骑士的防守对位很清晰。
休斯防阿尔斯通，纽贝尔防林晨，詹姆斯防巴蒂尔。
这是迈克·布朗的标准布置。
把詹姆斯藏在弱侧，减少他的防守消耗，让他把体力留在进攻端。
纽贝尔的任务也很简单，死缠林晨，不让他轻松接球。
林晨没有急着要球。
火箭开场先打普林斯顿。
他先跑了一个无球掩护，借海耶斯的掩护兜到弧顶。纽贝尔被挡住了半秒，弧顶的姚明传球及时送到。
林晨接球，三分出手。
球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空心入网。
3比0。
丰田中心的沉默被撕开了口子。
骑士进攻。休斯运球过半场，把球交给詹姆斯。
巴蒂尔防在詹姆斯面前，重心压得很低，右手放在詹姆斯的腰上，这是防詹姆斯的标准姿势。
不让他起速。
但防詹姆斯从来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问题。
面对巴蒂尔明显的针对防守，背打其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这个时期的詹姆斯还没有开发出背打。
要等到“8分释兵权”的那个夏天，詹姆斯才会痛定思痛，下决心练习背身技术。
詹姆斯看了一眼防守站位，把球回给休斯，然后往篮下空切。
大Z在高位策应，球传到詹姆斯手里。
詹姆斯接球后没有停步，直接起跳，单手劈扣。
姚明在篮下，但没有起跳。
来不及，也没必要。
3比2。
丰田中心的球迷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晨看着詹姆斯从篮筐上落下来，想起了姚明赛前说的话——
“他那突破，就像一辆重卡从高速上冲下来。”
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不是重卡，是坦克。
火箭进攻。
林晨弧顶持球，纽贝尔防在他面前。纽贝尔弯着腰，重心压得很低，右手不停地干扰林晨的运球，左手张开随时准备封堵突破。
他的防守不算顶级，但足够硬。
林晨没有和他纠缠，叫了姚明的挡拆。姚明提上，纽贝尔被挡住。
林晨向右突破，古登换防。古登是大前锋，脚步慢，林晨只运了一步就把他过了。
篮筐就在前面。
林晨起跳，右手托球，准备上篮。就在他身体上升的瞬间，一道人影从右侧杀进了他的余光。
见过老蟹黄打了20年球的林晨，不用看也知道，扑过来的是谁......
眼看那道人影越来越近。
林晨在空中没有慌张。
他收球，右手腕一抖，把球从詹姆斯扑过来的腋下击地传了出去。
球弹在地板上，反弹的角度很刁，刚好绕过詹姆斯的脚尖，精准地飞向右侧底角。
巴蒂尔在那里，已经做好了接球的准备。
他接球、起跳、出手，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唰。”
丰田中心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进场内。
林晨落地，踉跄了一步，稳住。
詹姆斯从他身侧飞过，没有碰到球，也没有碰到人。
但他的头险些撞到篮板，还好他及时转头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