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结束。火箭队回到场上。
麦迪站在边线外，双手举着球。
裁判响哨，他把球传给弧顶的姚明，然后跑向场内接球。姚明回传，麦迪弧顶持球。
科比防了上来。
计时器开始跳动：13秒、12秒、11秒......
林晨站在右侧底角，费舍尔紧贴着他，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
林晨没有动，眼睛死死盯着弧顶的麦迪。
7秒、6秒、5秒。
姚明提上挡拆，科比被挡了个结实，麦迪向右突破，拜纳姆换防。
麦迪急停，后仰跳投——
球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
“篮板！”
拜纳姆死死卡住姚明，不让他起跳。两人的手臂缠在一起，谁也没能跳起来。
一道红色身影突然腾空而起——
从右侧底线飞来，双手接住下落的皮球，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隔着拜纳姆伸出的手臂，将球砸进篮筐。
“轰！”
篮架剧烈晃动。
计时器归零。
斯台普斯中心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全场的嘘声、呐喊、欢呼，全部被这惊天一扣堵了回去。
林晨从篮筐上落下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裁判确认了进球有效，终场哨声终于响了。
94比92。火箭客场险胜湖人。
林晨站在原地，抬起左手，右手食指轻点两下手腕，就像在查看一块不存在的表。
姚明从身后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你小子！”
麦迪冲过来，拍着他的胸口，嘴里喊着什么，林晨听不清。
巴蒂尔、斯科拉、火箭替补球员一个个涌了上来。
“林晨！补扣绝杀！火箭队赢了！”于嘉的声音在演播厅炸开。
张指导的声音都在抖：“后卫补扣绝杀！在科比面前！这是他生涯第一场常规赛！”
林晨被人群裹着，脑袋上挨了好几巴掌。
他踮起脚尖往湖人那边瞅了一眼。
科比正低头往球员通道走，步子挺快，连头都没回。
林晨心想：原来科比输球也直接回更衣室啊。
赛后新闻发布会安排在斯台普斯球馆的媒体室。林晨到的时候，台下已经坐满了记者。
他身边坐着姚明和阿德尔曼。林晨刚坐下，闪光灯就劈头盖脸地闪过来。
第一个问题来自ESpN：“林，生涯第一场常规赛就在斯台普斯得到18分8助攻，并在最后时刻完成补扣绝杀，你事先想过会有这样的剧本吗？”
林晨凑近话筒：“我每晚都会做这种梦，今晚刚好没醒。”
台下有人轻轻笑了。姚明在旁边侧过脸，嘴角微微上扬。
《洛杉矶时报》的记者站起来：“科比全场比赛砍下45分，并在第四节狂砍17分；并且在第三节单防你的时候，你只投进一球，对于今晚的科比请你评价一下。”
林晨看了他一眼：“科比是联盟最好的得分手之一，今晚他也证明了这一点。”
他顿了顿：“不过我的队友麦迪曾经在35秒内做到过更疯狂的事，那是我见过最不可思议的得分表演。很荣幸能和两位同台竞技。”
华夏记者王猛站了起来，用中文问：“林晨，国内今天有数千万观众直播观看火箭队的揭幕战，你现在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
林晨想了想，也用中文回答：“谢谢大家。这场赢了，下场继续加油。”
王猛又问：“今天你完成绝杀之后，那个庆祝动作有什么意义？是提前想好的吗？”
林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嘴角带笑：
“临时起意。就是觉得，时间到了。”
发布会结束，林晨回到更衣室。兜里的手机已经震了一路了，全是短信。
他推开门的时候，更衣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队友已经上了大巴。
姚明开始收拾背包：“准备走吧，大巴在等。”
林晨点点头，翻开手机翻盖。
未读信息已经突破三位数。他粗略看了一眼，有大学同学的，也有国内初高中同学的，还有一些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他合上手机，一条也没回。
姚明拎着背包，看了他一眼：“国内论坛炸了。hoopchINA，你上去看看，用手机也能上，就是加载比较慢。”
林晨重新打开手机，在地址栏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虎扑的网址。
页面像老牛拉车一样，一行一行地往下刷。
灰白色的背景，蓝色的链接，没有图片，没有排版。
每刷一行都要等好几秒。
他找到了火箭对湖人的赛后讨论区，置顶的几个帖子标题已经替他把今晚的剧本总结完了。
他先点开一个置顶的讨论帖，标题很朴素：《林晨生涯首场常规赛绝杀科比》。
点进去，楼主的正文就一行字：
“从今以后，谁还敢说二轮秀没有明天？”
热评第一：“联盟其他29支球队的总经理出来挨打！林晨这实力也能掉到次轮？”
热评第二：“科比末节17分，林晨全场18分。平起平坐不过分吧？”
下面一堆人评论：“平起平坐？科比45分，你数学体育老师教的吧？”
“你科32投45分，林晨10投18分。凭什么不能平起平坐？以林晨的效率，要是出手32次，能得50分。”
林晨划过去，又看到一个帖子：《有没有人注意到，林晨绝杀后那个看表的动作？》
楼主：“不吼不叫，绝杀之后低头看表。这比装的，我给满分。”
“这应该是NbA历史上最安静的绝杀庆祝了。”
“林晨：我只是确认一下下班时间。”
“我愿称林晨为表哥。”
林晨会心一笑，又往下翻了几条，一个帖子标题很长：
《从夏季赛到季前赛再到今天，我全程跟了林晨的比赛，说几点真实的》
楼主写了一小段：
“夏联的时候觉得他只会投三分。季前赛发现他会突破、会传球。今天打湖人，面对科比的防守，不硬打不浪投，用跑动把科比都跑喘了。这进步速度，我是没见过。”
“以他的进步速度，下赛季岂不是保底全明星了？”
“今年全明星我就投他。”
林晨看不下去了，把这页翻过去。
又看到一条帖子，只有几个字：
《所以，姚明终于有了一个靠谱的后卫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收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