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医跑过来，手指沿着林晨的颈椎快速按了一圈，又检查了他的瞳孔对光反应。
林晨一直睁着眼睛，没有躲闪。
队医又按了按他的后脑勺，林晨疼得皱了皱眉，但没有偏头。
队医站起来对阿德尔曼说了一句话：“目前看没有大碍，但待会儿回更衣室还要再检查一次。“
阿德尔曼紧绷的肩膀终于落了下来，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裁判此刻也终于看完了回放，正对着麦克风向全场宣布判罚——二级恶意犯规，霍里驱逐出场。
两罚一掷，火箭队球权。
At&t中心爆发出巨大的嘘声，霍里脱掉训练服，一言不发走进球员通道，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林晨站在罚球线上。
第一罚，命中。
第二罚，命中。
95比92。
分差3分，时间还剩58秒，依旧是火箭的球权。
巴蒂尔站在边线外，双手举球，寻找林晨的位置。
林晨从弱侧启动，借斯科拉的无球掩护兜到强侧三分线外。巴里紧跟在身后，吉诺比利在弱侧收缩了一步，卡住了林晨接球后直接突破的路线。
林晨在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接球，巴里已经贴了上来。
林晨没有停球。
他右手运球，左脚大步跨出，做出一个向右突破的启动姿态——巴里的重心跟着右移。
就在巴里横移的瞬间，林晨右手把球从胯下换到左手，身体随之向左变向。
巴里被晃开了半步，但他的长臂在失衡前下意识地伸了出去，指尖刚好蹭到球的侧沿。
球改变了方向。
本来应该向左前方滚动的篮球，被那一蹭拨离了林晨的控制轨迹，斜着朝边线飞去，方向恰好是马刺替补席那一侧的边线。
林晨没有犹豫。
他全速追过去，左脚蹬地，整个人像一枚鱼雷一样横向扑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完全伸展，右手向前探出，指尖追着篮球——球在他距离地面半尺高的位置被他的手指碰了一下，拨回了场内的鲍比·杰克逊手里。
但他在失去平衡的情况下无力控制身体的落点。
波波维奇站在边线附近，距界外线不到一步的距离。
林晨的身体撞上了他。
两人一起向后倒去，波波维奇被压在了下面，后背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晨的肩膀撞在波波维奇的胸口，胳膊压着他的领带，整个人趴在马刺主教练的身上。
全场静了一瞬。
林晨撑起身体，左手按在地板上，右手还保持着刚才拨球的姿势没有收回来。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波波维奇，两个人的脸相距不到一尺。
波波维奇躺在地板上，领带被压得皱成一团，胸口被撞得剧烈起伏着。
林晨看了他一眼。
从他的眼神里，波波维奇看到一丝玩味。
波波维奇被助教拉起来的时候，他的右手本能地按在了左侧肋部。他站起来到一半就停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第一次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弯着腰，左手撑着膝盖，右手还按在肋部，没有直起来。
一个助教扶住了他的胳膊，另一个蹲下来问他话。
波波维奇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他的手在摆动时停了半瞬，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感。
马刺队首席助教布登霍尔泽申请了暂停。
技术台确认后哨声响起，比赛中断。
于嘉的声音从转播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
“马刺队叫了暂停。波波维奇正在被助教搀扶着走向球员通道。他按着自己的左肋处，走得非常慢。刚才林晨飞身救球的那一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波波维奇身上。“
张指导的声音接上来：“这一下撞得不轻啊。你看波波维奇的姿态，他平时站在场边从来不弯这个腰，任何时候都挺得笔直。他这个人，不是疼到一定程度，不会让别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暂停结束的哨声响起。
巴蒂尔双手举球，林晨借斯科拉的掩护兜出来接球。
巴里跟在身后，吉诺比利从弱侧提前收缩了一步——马刺的防守比刚才更激进了，布登霍尔泽的布置很明确：锁死林晨。
林晨在三分线外接到球，巴里已经贴了上来。
他没有强行单打，把球回传给弧顶的斯科拉，然后空切到弱侧，拉开空间。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走。
火箭想压节奏，打成功率。
但马刺的防守比之前更凶了。
帕克在罚球线附近紧贴着鲍比·杰克逊，吉诺比利的长臂始终罩在林晨的接球路线上。
斯科拉在弧顶持球，面对邓肯的压迫，找不到出球点。
他被迫把球传给底角的巴蒂尔，巴蒂尔接球的时候进攻时间已经只剩8秒。
巴蒂尔起跳三分出手——吉诺比利扑上来封盖，指尖擦到了球的底部。球改变了飞行轨迹，偏离篮筐，砸在篮板左侧弹出去。
邓肯收下篮板，马刺推反击。
帕克一条龙推进到前场，面对退防的海耶斯，急停，中距离跳投——球进。
97比92。
分差回到5分，时间仅剩35秒。
火箭叫了暂停。
林晨走下场的时候，阿德尔曼拿着战术板蹲在球员们中间，语速很快，在布置一个快速三分加犯规战术。
他的声音很急促。
林晨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挤进去听。
他的目光落在记分牌上，看着那个数字——97比92，35秒。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变得遥远了。
战术板上画的战术、阿德尔曼的声音、队友的呼吸、球场里的嘘声，这些声音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难道就这么认输了？“
这个念头从内心深处浮了出来。
“下一场回休斯顿打G7？姚明受伤，麦迪受伤，阿尔斯通受伤。靠谁？带着这支七人残阵回去打抢七，面对全员健康的马刺，还能赢吗？“
他抬起头，看向计分板。
“拼了一晚上，被人撞在技术台上，在高温里被包夹了一整场，难道现在准备认输了？”
那个问题像一根针一样悬在他心里：
“你甘心吗？“
林晨深吸了一口气。
球场上湿热的空气灌进肺里，滚烫的，没有一丝凉意。
“还是说——就这一场——就在这里，就是现在——”
系统面板上那个从获得到今天一直就是灰色的徽章——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