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亂之中,那名農民打扮的中年漢子緩緩抬起頭。
他姓姬,名棄,出生于稷山。
是周朝王族的始祖,史稱後稷。
母親有邰氏之女姜姬踏巨人腳跡,踏之,天人交感而懷孕。
出生之後,一度被棄養,所以他叫“棄”。
他善于種植各種糧食作物,曾在堯舜時代當農官,教民耕種,是最早種稷和麥的人。
後稷後來成為了西周時設置的主管農事的官名,就是為了紀念他。
正邪十三宗崛起之後,他加入神力教,成為神力教最強大的一位聖人。
修煉到了漢末,他已經到了飛升之境。
只要願意,隨時可以雲霞托擁,飛升仙界。
眼見一具無人飛槍掠過,他手一招,這把飛槍老老實實落到他手中。
心念一動,無人飛槍自動拆解成一個個零件,懸浮在空中。
後稷瞥了一眼,神色一變,嘆息道︰
“又是未來之器嗎?如此肆意妄為,將未來之器用在現在。”
“恐怕有悖于歷史,有悖于時空的秩序。”
現在的他隨手就能將張歸元抹除,但他無法做到,也不能這麼做。
只要起心動念,便在無量劫中。
抬頭望去,九霄之上,先天第一神器盤古斧懸浮于星空之上,猶如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斬下。
後稷收起神念,懸浮在空中的零件自動組裝成無人飛槍。
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甚至連操縱無人飛槍的主人也沒有絲毫察覺。
這一段時空憑空出現,又被後稷憑空抹除。
一具鐵鳥符兵飛來,身上綁著傳音鈴,從鈴鐺里傳來一陣比較溫和的聲音。
“我們是北海第三集團軍的智械戰團,前來拯救各位鄉親。”
“請鄉親們跟隨無人飛槍,我們會引導鄉親們走出戰區。”
話音未落,無人飛槍在空中列隊,組成了一個箭頭,指引退出戰區的路。
民夫壯丁們從死去的世家族人身上找到了尖刀,將繩索解開。
面對無人飛槍,紛紛向後退避。
以他們的學識和經驗,根本無法理解無人飛槍是什麼東西,不敢靠近。
只有寥寥數十人,被世家大族折騰得家破人亡,跟在無人飛槍身後,發誓復仇。
智械戰團也不勉強,鐵鳥符兵宣傳完北海的政策之後,就徑直離開了。
眼見世家族人們躲在地下堡壘里不出來,須鯨仙舟發出一聲鯨吟。
在空中不住盤旋的狂蜂符兵和無人飛槍紛紛回歸母艦之中,消失在雲層深處。
剩下的民夫壯丁們落荒而逃,多數向著家的方向逃去。
半晌之後,世家族人們從地下堡壘中走出,開始漫山遍野地抓捕民夫壯丁,押在一起,送到了前線。
越往前走,空氣中那股刺鼻的硫磺味和淡淡的腐臭味就越發濃烈。
地面上隨處可見橫七豎八的尸體,殘肢斷臂到處都是,掛在鹿角上,掛在鐵蒺藜上。
再往前走,地面上開始出現一道道橫亙的深溝,橫七豎八,向著遠方延伸,一直到地平線的盡頭。
經過世家族人介紹,民夫壯丁這才知道,這些深溝便是戰壕,是用來阻擋敵人沖鋒的。
他們的任務,便是挖掘戰壕,將戰壕挖得更深。
戰壕很窄,寬度僅容兩三人側身通過,壕壁上涂滿了泥漿和鮮血,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坍塌。
底部更是泥濘不堪,混合著雨水,血水和汗水,變成了黑褐色的爛泥。
戰壕的兩側,用沙袋、木板甚至廢棄的門板勉強加固著,但很多地方已經破損。
隨處可見民夫壯丁們和士兵們留下來的刻字,文字里滿是對于北海軍隊的恐懼和對于世家大族的咒罵。
環顧四周,見戰壕壁上刻著“為將奈何”,“天黑別睜眼”,“千萬別拿兵器”的話語。
押送民夫壯丁們的世家族人們,連靠近都不願意靠近,站在遠處做好交接,就匆匆離開了。
新到的民夫壯丁們被分散到各個戰壕之中,被奴役著挖掘戰壕。
戰壕里常年積水,許多士兵長時間浸泡在冰冷,骯髒的泥漿里,雙腳因長時間暴露在濕冷環境中而腫脹、腐爛。
老鼠橫行霸道,甚至以陣亡士兵的尸體為食,眼楮因為長時間吃人肉而變得血紅,體型比貓還大。
虱子,跳蚤,臭蟲,螞蝗等寄生蟲無處不在,時刻叮咬著士兵。
空氣不流通,彌漫著泥土、汗水、排泄物和尸臭混合的惡臭。
士兵們並不願意理會這些新來的民夫壯丁們,只冷冷地說了一句听到任何聲音,都不要抬頭,就回到藏兵洞里休息。
一直折騰到深夜,天地間寂靜無聲。
忽然,從四面八方傳來恐怖的狼嚎之聲。
士兵們開始瑟瑟發抖起來,都躲在藏兵洞里,像鴕鳥一樣不敢抬頭。
“來了,它們來了!”
新來的民夫壯丁們抬頭望去,卻見黑暗之中,亮起了一道道紅光。
仔細觀看,竟然是一雙雙眼楮。
黑暗深處,響起了密密麻麻的槍聲,每一聲槍響,必然有一人倒下。
民夫壯丁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倒在血泊之中。
後稷輕輕招手,襲擊眾人的怪物飛到他面前,竟然是一具形似野狼的符兵。
狼身之上綁著一把步槍,雙目之中有微型感知陣法,搜索到生命體,就會自動開槍。
正在觀看之時,天地間驟然一亮。
一具野狼符兵身體上裹滿了炸藥,沖進了一處藏兵洞,自動引爆,將隱藏其中的士兵炸上了天。
後稷面色沉重,輕輕一招,另一種野狼符兵落到他手中。
這種符兵身後綁著微型小炮,攜帶了三十發微型炮彈,可以持續開火。
威力雖然不大,卻可以持續的火力覆蓋。
在後稷不斷觀察野狼符兵之時,第四種野狼符兵隱藏在暗處,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
紅光閃爍,符兵將他的坐標匯報到了幾十里外的智械戰團總部。
戰團長張永一聲令下,百門155重炮齊發,一輪火力覆蓋,將後稷所在的戰壕炸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之中,後稷發出一聲嘆息,飄然離去。
北海,不可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