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隶,河南尹。
梅山上下,花团锦簇,姹紫嫣红,各色梅花竞相开放,香馨袭人。
登高远眺,远山参差,近处阡陌纵横,田野如诗如画。
如此美景,密县侯氏的族人们却无心欣赏。
全部紧握仙剑,埋伏在要害之处。
屏息凝神,静待大敌上山。
他们在此要等一个人,等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空中传来剑啸之声,每人心头砰砰跳动,只觉这一刻极其漫长。
剑光之中,走出一位冰雪美人。
一头白发如山中风雪,根根银丝在风中狂舞,衬得那张冷艳的脸苍白如纸。
眉间凝聚着散不开的煞气,双眸狭长,眼尾微微上挑。
目光如利刃出鞘,漠然无情。
冰蓝色的天瀑剑,因为屠戮了太多生灵的缘故,微微染红。
此女正是白衣女剑魔苏月白。
张归元被丹祖用计放逐到丹之小界之后,苏月白疯狂地寻找自己的爱人。
她的足迹踏遍太行八陉和关中腹地,三次拜山剑宗,一直找不到丹之小界的入口。
悲愤之下,苏月白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如痴如傻,除了寻找张归元之外,其余百事不问。
苦寻百日未果,心灰意冷之下,堕入魔道。
将一切痛苦归罪于世家大族,开始不分缘由地屠杀世家族人。
关中一带的世家大族算是倒了霉,被她屠了一家又一家。
此时太白八陉的大战正在激烈之时,统治关中的司马家族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招惹她,选择避而不见。
密县侯氏,家累千金,世代为关中一带的公卿之族。
被苏月白盯上,族中族老被连斩了二十多人。
忍无可忍之下,在梅山发出邀请函,要和苏月白做个了断。
侯家家主侯还尘见到苏月白痴傻的模样,心中骇然,硬着头皮拱了拱手。
他不相信世上会有这种人,会做这么离谱的事。
“苏真人,我们密县侯氏和你们雒阳苏家无冤无仇,往日还有相互协助的情谊。”
“还请苏真人高抬贵手,我们密县侯氏有重礼相送。”
苏月白白衣如雪,静静的站在风中。
静静的等着侯还尘拔剑,对于他的言语充耳不闻。
侯还尘心中嘀咕,询问她的来意时,她只说了两个字:
“该死!”
该死?
侯还尘刚想辩解一二,天瀑剑已经出鞘,一剑刺穿了侯还尘的咽喉。
死尸噗通一声栽倒,惊得一群昏鸦飞起,飞入天边的霞光里。
埋伏的侯家强者只觉一股凉意从心底直冒出来,全身寒毛竖起。
不知谁喊了一声,十几道黑影一起暴起。
风驰电掣般冲向苏月白,剑啸之声不断。
片刻之后,冰蓝色的剑意一闪而逝,天地间打了一道闪电。
整座梅山被冰封剑意冰封,山中生灵全部丧命。
恐怖的剑意引来了一位不该来的人,北方一道灿青剑气横空而至,须臾到了梅山之上。
从中走出一位神情冷峻的青衣修士,背着一柄造型古朴的神剑在云中现身。
正是先天剑道圣体,被称为剑之子的剑心。
剑心目光从侯氏族人的尸体上掠过,在苏月白身上停留了半分,沉声道:
“你的心有垢,剑蒙尘,再不住手,我杀你。”
苏月白面上浮起一丝凶戾之色,对他视若无物,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两位自幼在剑山长大,同称“七小剑”的伙伴,分道扬镳,形同陌路。
武神空间之中,世家强者的猛攻已被击退。
五百座飞行宫殿损失了三百二十座,北海的阵地之上,随处可见坠毁的飞行宫殿。
此刻,阵地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员的低吟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焦肉味和血腥气。
北海前沿阵地的堑壕已经面目全非,“北海之盾”城防系统多处被毁,燃起滚滚浓烟。
交通壕被血水填满,混杂着泥浆,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
军医们在交通壕里不断穿梭,抢救伤员,医治重伤之人。
防空炮炮管通红,高射机枪枪管滚烫,有些还冒着青烟。
地上到处是弹壳,有的地方甚至堆积到了膝盖,新兵们正在清理。
老兵们瘫在地上,不住地喘息着,趁着战斗的空隙休息。
斛律金石带着亲卫队,到处处理敌人的尸骸,就地焚烧掩埋,防止产生瘟疫。
狄阳一瘸一拐走来,手里拄着一根铁棍,不知是从哪座飞行宫殿里拆下来的,被他当成拐棍。
“校尉大人,有些不对劲。”
斛律金石仰首看去,皱眉道:“小阳,你发现什么异常了?”
狄阳低声道:
“世家修士,向来惜命,因此两军作战之时,往往一击即溃。”
“我从未见过如此悍不畏死的世家修士,甚至到了最后,他们像是主动求死一般。”
“我亲眼看到,一名世家修士明明已经躲开了魂钉,思索了一下,重新走入魂钉的覆盖区域,主动赴死。”
斛律金石经他一提醒,也是醒悟过来,同样察觉到了敌人不对劲。
他思索了一阵,沉声道:
“确实不太对劲,不过此战结束,敌人一定伤筋动骨。”
“我统计了一下战损,敌人阵亡了一万两千人,受伤超过八千人。”
“我方阵亡了一千人,受伤三千人。”
“战损比超过了一比十二,敌人的损失一定比我们大。”
狄阳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看向云层深处。
在极天之境,八位化神境强者在捉对厮杀,没有分出胜负。
他沉声说道:
“校尉大人,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这种战损比,我们在现实世界里都打不出来,其中必然有诈。”
“敌人处心积虑,将咱们骗入这片神秘空间,肯定不是为了和咱们硬拼的。”
斛律金石有些无奈,他对于世家豪族的隐秘并不了解,也不清楚武神空间的神妙之处,沉声道:‘
“我们已经被困其中,再去思索敌人的目的已经来不及。”
“不如积极备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狄阳摇了摇头,也不知他嘴里嘟囔着什么,拄着铁棍离开了。
狄阳刚走,斥候们就前来禀报,敌人又压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