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吃完早飯已經快上午十點了。
外頭的烈日暴烈得像是要曬得人臉皮都要熔化。
紀陽終于把冰箱里面的那個冰鎮西瓜拿出來了。
西瓜皮薄水多,只有十多斤,紀陽用刀在中間切了個小口子後便听到一道脆生生的 嚓裂開聲,他順著裂開的紋路稍微一掰,西瓜就裂開成兩半了。
中間那團瓜瓤飽滿多汁,稍微用手一捏就能取出完整的一大塊果肉。
屋子里的冷氣像是開得太大了,已經冷到讓人感覺有些凍的地步了。
紀棕後頸皮肉都被仿佛冷氣吹得感覺冰了,卻突然想起一件事。
“哥……你昨天喝醉了之後,沒有把穿過的衣服帶回來洗。”
遲病說拳場的人拿去洗了。
正在切西瓜的紀陽斜眼面無表情瞪了一眼邊上的紀棕,心里在想什麼不得而知。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搶不過紀棕。
公共走廊上放著兩條長條板凳,晾衣繩上一件衣服都沒有曬。
遲病吃了半塊西瓜,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換掉了身上的髒衣服,站在公共走廊上待了一會。
紀棕、紀陽也待在公共走廊上吃西瓜,一人一條板凳,盯著眼前繼兄的背影,只感覺西瓜果肉像是凍得太冰了,一口咬下去的時候連牙根都輕微瑟縮了一下,隨後冰涼的果肉就沉進了冷冰冰的胃里。
就听見誰 踩著鐵樓梯上來了。
那男生一頭綠到人眼球發痛的綠毛,發根的位置長出了些黑發,個子像是躥到一米八五了。
是顧憲。
男生喘著氣走過來的時候,像是先下意識的瞄了一眼邊上的遲病。
他喉結咽動了一下,喊了聲哥,隨後故作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到紀陽坐的的那張長條凳上。
“路過這里,順便來看看你們,熱死了,我衣服全濕透了。”
“哎,你們在吃西瓜啊,西瓜好吃嗎,西瓜甜不甜啊……”
紀陽道,“你從小到大沒吃過西瓜?”
紀棕說里面還有。
顧憲進去拿了一塊西瓜出來吃,他一口咬掉了瓜瓤最甜的那一塊,牙關咀嚼著,一口下去整根喉管都冰涼了,本來還在喘著粗氣渾身冒著熱氣,劇烈起伏的胸膛終于平息下去一些了。
顧憲的喉嚨有些沙啞,“前兩天,我表哥又帶我去地下拳場看拳賽了。”
“我男神簡直太牛逼了,我表哥看拳賽的時候就無腦壓他贏,從來沒輸過!”
“就是邊上的人一直在鬼吼,吼得我耳朵都快要聾了。”
紀陽又咬了口西瓜,已經能看到青綠色的西瓜皮了,“哦,就是你上個月說的那個拳擊手。”
顧憲的一堆朋友都覺得這小子瘋了,因為一年前顧憲看了一場拳賽之後就成了一個拳擊手的癲狂粉,每天在日記上寫一些膩歪得要死的肉麻文字表白那個拳擊手,還每個月求著他表哥宋星宇帶他去看拳。
顧憲道,“你不知道,上個月那場比賽,賠率1:5,當然我男神是5的那一方。他的對手是一個快兩米高的人形泰坦,拳頭粗得有我三個拳頭那麼大。”
“我男神……他一個神級預判直接躲了泰坦的拳頭!一個爆肝,再一個右上勾拳直接給那泰坦秒了,打得那小子躺在地上跟條死狗一樣邊哭邊失禁,尿了一褲子。”
“我本來想要去搶他拳套的,人太多了,有個家伙搶拳套的時候不小心給了我一巴掌,害得我沒搶到。”
顧憲說到興奮之處,指尖甚至無意識掐到西瓜果肉里,性奮到忍不住用力咬著自己的下唇,甚至想站起來復刻一下那個神級預判跟終極殺招。
只是顧憲抬起些視線時,卻猝不及防地撞進遲病視線里。
遲病像是正垂著些眼睫,注視著顧憲這副興奮到臉頰冒著些桃粉水紅顏色的模樣。
他臉上沒有什麼濃烈表情,因為姿勢緣故視線居高臨下,眼神光仿佛一如既往的冰冷,垂著些視線仿佛個旁觀者那樣注視著臉頰酣紅的顧憲。
暴烈金黃的日光下,他那雙冰冷眼瞳似是裹著層涼意的蜜糖色,眼里藏著點與往日不大一樣的異樣眼神光。
不知道為什麼,與他對上視線的那一剎,顧憲臉頰突然噌的一下燒起來了。
在一股瘋狂滋生的怪異羞恥感里,顧憲主動低下了頭躲避了他的視線,咬著下唇,喉結用力吞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