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病去的时候,跟导演组对了一下拍摄流程。
回来的路上下了雨,已经晚上九点钟了。
小黑兔那天发布的乱码动态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软件推流了,一堆新用户的评论点赞互动几乎淹没了后台消息。
评论区的粉丝几乎都在说兔子很可爱,发了很多小兔子颜文字,还有许多爱宠人士在评论区发自家宠物的萌照。
迟病垂着些眼睫面无表情盯着被小兔子颜文字淹没的评论区,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雨迹黏黏糊糊的,像条舔舐掌心的冰冷又肥厚的舌苔肉。
刚打开门就看见正站在玄关等待着自己回家的巨然。
青年下半身穿着西装裤,大概是觉得闷热了,赤裸着上身,腰间围着条颜色粉嫩的围裙,肤色惨白到透着种阴翳感,偏偏因为健身肌肉鼓囊到青筋血管凸起的程度。
青年张开手臂,像往常那样拥抱回家的弟弟圈住他的腰腹。
大概是这两天总失眠提不起劲来的缘故,迟病浑身骨骼莫名有些酸痛,接受了青年这个带着些滚烫意味的拥抱,只是因为身上那些无形的黏腻雨迹感到有些压抑,想进浴室去洗澡。
外面的鞋架上摆放着巨椮的皮鞋。
巨椮正在房间里,听到弟弟回来的动静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沙发区域,那个水蓝色小兔窝还有小黑兔专属爬架还没有被拆掉。
只是小黑兔制造出的一切凌乱痕迹都被抹除了,兔窝里那些玩具跟零食也都被保姆收起来了。
兔窝里尚且残留着小黑兔身上那股焦糖、奶油混杂着青草与坚果的香甜气味。
只是,突然兔窝里却传来什么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声音跟小黑兔平时蛄蛹身体时发出的动静很像。
迟病动作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顿了一下,然后走近了兔窝,蹲在兔窝前。
兔窝里那只毛茸茸的小黑兔一下从兔窝深处蹿出来了,纵使肉垫颜色跟肚皮颜色跟也是粉色的,却不是原来那只兔子,两只高高竖起的黑色兔耳微微颤栗着。
巨椮从后方走近了弟弟,“后天垂耳的兔子都是心理畸形有精神疾病的,这只小黑兔是哥哥刚从高档宠物店买的,比原来那只要讨人喜欢。”
巨然也走近了,像是在目不转睛盯着弟弟侧脸上露出的表情看。
小黑兔2号受过专业训练,一看见主人回家就谄媚翻身露出深粉色的肚皮跟媚粉色肉爪,两片兔唇一动一动,唇肉轻微翕动着。
它跟小黑兔的体型一模一样,几乎能称得上是个完美替身,除了身上的气味跟小黑兔不一样。
迟病蹲在兔窝前,没有伸出手掌跟小黑兔2号互动。
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又像是面无表情的。
好几秒后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听起来几乎有些闷,却没有什么起伏,“不想养兔子了 ”
“我进去洗澡了 ”
迟病进浴室了。
巨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弟弟的背影看,终于说话了,喉头有一股怎么吞咽也无法咽进去的酸涩,侧脖颈上无声暴起些狰狞青筋。
他道,“把原来那只……弄回来吧……”
“或者,再找一只一模一样的黑色垂耳兔……”
巨椮亦是因为那股憋闷感觉,酸到连眼珠都发红了,侧脖颈血管暴起到像是血管内有粗壮的红眼疯虫在血肉里蠕动着。
“你干的好事。”
巨然亦是懊悔,懊悔到想要扇死自己。
这是弟弟从小到大第一次养宠物,没想到就这样以失败告终了。
……
被那种感觉折磨着的不仅仅只有黑鳄,还有黑莆。
黑兔亦被那股如影随形的酸涩感折磨着。
午夜梦醒的时候黑莆常常会完整躯体兽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形态变成了小黑兔,蜷缩在冰冷到宛如棺材的床铺之上。
他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每一刻、每一刻都想要回到那家伙的身边,想要用自己的肚腹软肉去蹭那家伙的头颈还有两片薄唇。
想到快要疯掉,想到几乎魔怔,想到连做梦的时候黑莆的鼻腔与胸膛都在发酸,哭到整个身躯都一抽一抽的。
直到连胡萝卜玩#具都不小心坏掉了……
玩具坏掉这件事,好像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黑兔精神浑噩到仿佛回到了被关在疯人院的那段日子,被恐怖的失眠症状折磨着。
直到周四的时候。
黑莆被大白天发酒疯的篮球社副社长拽着去参加了烤肉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