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的视线死死黏在手机屏幕上，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炭，干涩发烫，连吞咽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上那些朦胧却极具冲击力的影像，冰凉的玻璃和灼热的视线形成的对比。
他真没想到魏局长居然会在部队呆过，而且还这么的帅！
怪不得她的身手这么厉害，原来早已经练过！
陈末心里最羡慕的就是这种部队上的人，没想到魏局长就是他的偶像！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那个平日里总是一身笔挺衣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得能刮掉人一层皮的魏局长。
那个将他推入这无底深渊，冷静下达各种命令的上司……竟然拥有着如此厉害！
记忆里，魏雅丽似乎也就三十岁？
比他大十来岁，看来这些照片起码是十年前的照片了！
“魏局长啊魏局长，你真是我的偶像啊！”
陈末喃喃自语，后半句形容词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充满复杂情绪的粗重喘息。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公寓里。
魏雅丽蜷缩在床上，心脏已经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对话框里除了她发送的那一大堆照片，和她最后那句带着三个感叹号的赌气话，一片死寂。
陈末没有回复。
一条都没有。
时间每过去一秒，她心头的慌乱，羞耻和后悔就加重一分。
他是不是被吓到了？
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很装？
他会不会在心里嘲笑我？
一个老女人，还学小姑娘发以前部队上的照片……
他……会不会嫌弃我年纪比他大？
无数个自我否定的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理智。
脸颊烫得能煎鸡蛋，红晕早已从脸颊蔓延到脖颈，甚至锁骨以下被睡衣遮盖的皮肤，都隐隐发烫。
怎么办……怎么办……
刚才那一瞬间破釜沉舟的冲动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灭顶般的尴尬和想死的冲动。
撤回！必须撤回！
趁他还没看，或者还没看仔细！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抓住她，她颤抖着手，近乎慌乱地点开对话框，长按那些刚刚发送出去的图片。
【是否撤回？】
系统提示弹出。
魏雅丽闭着眼睛，手指用力戳了下去！
一张，两张，三张……她手忙脚乱地疯狂点击撤回。
恨不得让这些罪证立刻从网络世界和两人的记忆里彻底消失。
然而，撤回功能有时限，且一次只能操作一部分。
当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时，聊天界面里，最前面，也是最早发送的，最霸气的两三张照片，依然顽固地停留在那里。
撤回的选项……已经变成了灰色。
“啊！！……” 魏雅丽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细小的哀鸣，把滚烫的脸更深地埋进膝盖里，羞愤欲死。
就在这时！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魏雅丽浑身一僵，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起头，心脏几乎停跳。
她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看向屏幕。
是陈末的信息。
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却像四把重锤，砸得她头晕目眩。
【撤回干嘛？】
魏雅丽的脑子轰的一声，血液再次全涌上了头顶。
她手指颤抖着，几乎是用砸的力道在屏幕上敲字，试图用暴躁和强硬的语气来掩盖内心滔天的羞耻和慌乱。
【发错了！不撤回留着给你看？！】
发送出去后，她立刻后悔，这话听起来……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她懊恼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抓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了起来，在黑暗狭窄的空间里急促地呼吸，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脸都在今晚丢尽了。
另一头，陈末看着魏雅丽这明显带着恼羞成怒意味的回复，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这个总是板着脸，冷静自持，仿佛没有人类情绪的魏局长……居然也会有这样？
像个小女孩一样慌乱，嘴硬，发脾气的时候？
这跟十年前也不像啊！
这意外的发现，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原本充满怨愤和绝望的心湖，漾开了一丝极其细微，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奇异的涟漪。
那股因为照片而鲜血沸腾的感觉，似乎也被这难得属于人的情绪互动，稍稍冲淡了一些。
转化为一种更复杂，带着点无奈和……或许是一丝好笑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那些在部队霸气的画面暂时压下去，喉咙又干涩地滚动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手指动了动，带着一种试探的、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心理，又发过去一条信息。
【魏局长，还有吗……再来一张？】
【我还是想看看英姿飒爽的你！我太喜欢你们这种经过正规训练的了！】
“哗——！！！”
公寓里，蒙在被子里的魏雅丽看到这条信息，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一样，猛地弹坐起来！
脸上的红晕瞬间加深了几个度，颜色从绯红变成了几乎滴血的深红，一直蔓延到胸口！
他……他妈居然还问还有吗？！
这个得寸进尺的小混蛋！！
难道他不知道这些部队上的照片是不能流露的？
如果流露出去就麻烦了！
他还问有吗？？？
巨大的羞愤混合着一丝极其隐秘，被索要的异样刺激感，让她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手指抖得更厉害了，用力在屏幕上戳着，几乎要戳穿屏幕。
【有你个脑袋！！！赶紧睡觉！都几点了！再不睡明天任务出错我唯你是问！！！】
打完这串色厉内荏，逻辑混乱的句子，她看也不敢再看。
再次把手机丢开，重新拽过被子，严严实实地把自己裹成一只鸵鸟。
滚烫的脸颊紧贴着冰凉的枕头，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不规律地乱跳。
陈末看着这条充满暴躁，命令，又明显前言不搭后语的回复，脸上的无奈更深，摇了摇头。
“没有就没有，发这么大火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