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子听到陈末这句话，心里有些担心。
他站在那儿，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横肉都跟着紧了紧。
眼神看看陈末，又偷偷瞄了一眼苏莉莉，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末哥今天可是跟着王美玲过来的，这事儿苏莉莉肯定已经知道了。
王美玲是什么人？
那是苏莉莉的死对头，是见了面都要互相翻白眼，背地里互相使绊子的女人。
末哥作为苏莉莉的人，居然跟着王美玲出去喝酒，这在苏莉莉眼里，不就是背叛吗？
不就是打她的脸吗？
他心里替陈末捏了一把汗。
可……他也不敢说什么。
谁也惹不起苏莉莉，这可是铁龙会的大嫂，是赵铁龙的老婆，是那个一句话就能让邢老大吓得发抖的女人！
她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打，他一个小小的打手，哪有资格说话？哪有胆子说话？
他只能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恭敬的表情，那表情里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几分欲言又止。
“是，末哥，我知道了……我这就带兄弟们回去。”
他顿了顿，又看了陈末一眼，那眼神里有关心，有担忧，还有几分‘你自己注意安全’的意味。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挥手，带着那十几个兄弟离开了。
陈末点点头，转身跟着苏莉莉往外走。
……
门外，夜色正浓。
城市的夜晚，霓虹灯闪烁，红的、蓝的、紫的，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海洋。
街道两旁的店铺还亮着灯，有的已经关门，有的还在营业，偶尔有几辆出租车驶过，车灯在夜色中拉出长长的光影。
苏莉莉的黑色奔驰就停在会所门口，车身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动作优雅而利落，陈末跟着上了副驾驶，关上车门。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风声。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是苏莉莉身上那种熟悉的、带着几分魅惑的香气。
可此刻，这香气却让陈末更加紧张。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一路上，苏莉莉都没说话。
她只是专注地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那精致的五官，那饱满的曲线，那微微抿着的红唇，一切都近在咫尺，却又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看起来既美丽又危险。
陈末不敢说话。
他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兔子似的狂跳，手心都冒出了汗。
街道两旁的建筑飞速掠过，高楼大厦的灯光连成一片，像一条流动的河。
霓虹灯的广告牌一闪一闪，红的绿的，映在车窗上，又迅速消失。
偶尔经过几个路口，红灯亮起，车子停下，周围是其他的车辆，车窗里映出陌生的面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可此刻陈末只觉得那些都与他无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身边这个女人。
他不敢看苏莉莉，也不敢说话。
他害怕……
真的害怕！
他害怕苏莉莉会爆发！
他跟王美玲去参加酒局，这事儿绝对触犯了苏莉莉的逆鳞。
苏莉莉跟王美玲是什么关系？
那是死对头！
他作为苏莉莉的人，居然跟着王美玲出去，她会怎么对他？
陈末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的占有欲，她的控制欲，她的狠辣手段，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林晓薇不就是因为靠近他，被打成那样吗？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一路飞驰，驶向别墅。
街道越来越安静，高楼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高档住宅区。
路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枝叶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偶尔有几辆豪车驶过，悄无声息，像幽灵一样。
终于，车子拐进了一条私家车道，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别墅到了。
……
苏莉莉停好车，推开车门下去。
陈末深吸一口气，跟在她身后，走进客厅。
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笼罩着整个空间，看起来温馨而安静。
真皮沙发、实木茶几、巨大的液晶电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一切都透着富贵的气息。
可陈末刚踏进客厅，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血腥味！！
他在警校待了一年，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
那是鲜血特有的腥甜气息，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感，让人头皮发麻，让人胃里翻涌。
那味道很淡，却像一根针，直直刺进他的鼻腔，刺进他的大脑。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血腥味的来源，然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从尾椎骨一直窜到后脑勺，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连心跳都停了一拍！
客厅的地板上，躺着一个人。
林晓薇！！！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睡衣，可那睡衣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上面全是血，大片的暗红色，有的已经干涸，变成深褐色的斑块，像一块块丑陋的胎记！
有的还是新鲜的，鲜红刺眼，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她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双手被绳子反绑在身后，手腕处勒出深深的红痕，脚踝也被绳子捆着，整个人动弹不得！！
她的脸上……全是血。
那曾经冷白皮的肌肤，此刻完全被血污覆盖。
头发凌乱地散在地上，混着血迹，一绺一绺的，黏在一起，像一堆杂草。
额头上有好几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已经汇成了一小滩。
那血是鲜红的，在白色的地砖上格外刺眼。
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上沾着血珠，不知道是昏迷还是清醒。
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她的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的，留下一条条红肿的痕迹，皮开肉绽。
有的像是被踢的，青紫的淤痕大片大片地蔓延，从手臂到腰际，触目惊心。
那冷白皮的肌肤上，青紫的淤痕和红色的血痕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惨烈的画，让人不忍直视。
陈末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晓薇姐！！！”
他几乎是冲过去的，那声音又急又尖，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和恐惧，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扑通’一声，他跪在地上，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可他根本顾不上疼。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查看她的伤势。
她的手冰凉，瘦弱，在他手心里微微颤抖，像一只濒死的小鸟。
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伤痕，深可见骨。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冷的。
陈末的心都碎了。
这可是把第一次交给他的女生啊！
是那个在月光下把身子给他的女生，是那个在苏莉莉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的女生。
是那个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每一个人，就为了能活下去的女生。
她做错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错……
陈末猛地转过头，看向苏莉莉，那眼神里满是愤怒和质问，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杀意，那眼神像是要把她撕碎。
“莉莉姐！这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把晓薇姐打成这样？！她犯了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