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现在心里乱颤，呼吸急促，满是担心。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王美玲两次，当时是痛快了，可现在想起来，简直是在作死。
王美玲要是能饶了他，那才叫怪！
今天这一去，绝对就是送死，肯定回不来。
“龙哥……”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脸色白得吓人。
“我这要是去了，还能回来吗？她不会在家里埋伏了几十号人，等着把我剁成肉酱吧？”
赵铁龙看着他这副怂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笑得陈末心里更毛了。
“小末啊小末。”
赵铁龙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他身子都晃了晃。
“你听我说。”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王美玲如果真想杀你，她就不会找她老公花一百万去捞你了。”
陈末愣了一下。
“你想想，那是一百万，不是一万两万，是一百万。”
赵铁龙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她真想弄死你，不出这一百万，让你死在局子里，岂不是更好？省时省力，还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陈末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赵铁龙说的……好像也对。
“所以啊。”赵铁龙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家既然花钱把你捞出来，就不会再弄死你，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陈末咽了口唾沫，心里稍微安定了那么一点点。
可他还是不放心。
“龙哥……”
他看着赵铁龙，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那你跟着我一起去吗？我自己去，实在有点……”
他没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赵铁龙又笑了。
“小末啊。”他摇了摇头，一副你这小子不懂事的表情。
“人家王美玲点名要请你，又没有请我，我过去干啥？”
“让人家说我没吃过饭？还是让人家说我赵铁龙离了你陈末就活不了？”
陈末被噎得说不出话。
赵铁龙摆摆手：“行了，你就放心吧，肯定没事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一直低着头的小茉莉，又补了一句：“你先带着小茉莉出去转转吧，该花钱的地方使劲花，龙哥我给你报销。”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拿起茶杯继续喝他的早茶。
陈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但他知道，这事已经定了，他再说什么也没用。
他深吸一口气，拉着小茉莉的手，往外走去。
出了铁龙会的地盘，街道渐渐变得嘈杂起来。
小茉莉依偎着陈末的胳膊，那软软的身子贴着他，让他心里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他，小声问：“末哥，你害怕去王美玲家啊？”
陈末咽了咽唾液，点了点头。
“毕竟我打了她两次，还……那样了。”
他没说完，但小茉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她吐了吐舌头，一脸佩服地看着他。
“末哥，你真厉害，王美玲那种女人，平时谁见了不是绕道走？你居然敢打她，还敢……摸她。”
她顿了顿，小声嘟囔：“整个铁龙会，也就你敢了。”
陈末苦笑了一下。
“厉害什么，现在不是要去了吗？去了还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
小茉莉抱着他的胳膊紧了紧，像是想给他一点安慰。
“末哥，我觉得龙哥说得对，王美玲如果真想杀你，就不会花钱捞你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认真。
“所以你肯定会没事的。”
陈末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点暖。
这小丫头，倒是会安慰人，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两人拐进一条小巷，周围的房子渐渐变得破旧起来。
这是一片老城区，到处都是等着拆迁的老楼，墙上爬满了藤蔓，电线横七竖八地挂在空中。
小茉莉指着前面一栋两层的小楼说：“末哥，咱们到了，小曼姐就住这儿。”
陈末抬头看去。
那是一栋往外出租的小楼，红色的砖墙已经有些发黑，每层都有长长的走廊，走廊上晾着各种衣服，花花绿绿的，像万国旗。
房间是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那种。
二楼走廊的栏杆前，站着一个女人。
她靠在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正对着远方出神，烟雾袅袅升起，在她脸前缭绕，又被风吹散。
陈末抬头，正好与她的双眼对视。
那是一双很深的眼睛。
深得像一口井，看不到底，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所有的光都被吸了进去，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虚无。
她就那样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
陈末的心突然疼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触动的疼，是真的生理上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狠狠揪了一下。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有一天，自己出了事，小茉莉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会不会也站在某个走廊上，这样空洞地看着远方，眼里再也没有光？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小茉莉的手。
小茉莉被他握得有些疼，抬起头看他：“末哥？”
陈末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咱们上去吧。”
两人顺着楼梯爬上二楼。
走廊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地上有些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那个女人还站在栏杆前，没有动。
走近了，陈末才看清她的样子。
她大概二十三四岁，长得不算惊艳，但有一种很干净的气质。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
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很简单，却很舒服。
她的脸很瘦，瘦得有些脱相，颧骨微微凸起，显得眼睛更大，更深。
小茉莉走上前，轻声叫了一声：“小曼姐。”
苏小蔓慢慢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还是空的，看到小茉莉的时候，依旧是陌生。
“你是谁……”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抽烟抽的。
她看了一眼站在小茉莉身后的陈末，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却变了，变得激动颤抖！
好像看着陈末这一张清秀帅气的脸，让她想起了什么。
“小曼姐，这是我……朋友，他叫陈末，我带他来……”
小茉莉赶紧介绍，可就在她介绍的时候，苏小蔓突然跑过来抓住陈末的手，那眼眶里都涌出了眼泪！
“你去哪了！你跟我进来！！！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