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雅丽正在车里安静地待着，夜色已经很深了，车窗外的路灯昏黄，把她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靠在驾驶座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还能看出刚才哭过的痕迹。
眼睛红肿着，睫毛膏晕开了一点，在下眼睑留下浅浅的黑色痕迹，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她拿着手机，当看到陈末发的内容，整个人愣了一下。
魏雅丽盯着这条信息，眉头微微皱起。
陈末可从来没求过她什么事。
从进任务到现在，这小子硬气得很，被骂了骂回来，被凶了凶回去，从来没低过头。
审讯室里那么委屈，他也只是红着眼眶问她你有把我当过人看吗，而不是求她什么。
现在居然开口求她做事了？
她突然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个王八蛋放下身段。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说吧，什么事。】
别墅二楼的房间里，陈末靠在床头，盯着屏幕。
看到魏雅丽的回复，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好几秒。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因为他想让魏雅丽帮的人是苏小蔓。
苏小蔓是铁龙会外围的人，严格来说跟警队和魏雅丽没有任何关系。
安排她，意味着要动用资源，要冒风险，要承担不必要的麻烦。
可他……想试试。
他想起苏小蔓那个瘦削的身影，想起她站在窗前抽烟时空洞的眼神。
想起她抱着他喊王恒名字时撕心裂肺的哭声，想起她最后那个淡淡，让人心碎的笑容。
她说。
“你走吧，王恒的事，就拜托你了。”
她等了他那么久，等到精神都错乱了，等到把自己折磨成那副模样。
如果没有人帮她，她可能就这样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日复一日地等下去，等到彻底疯掉，等到死。
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陈末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每一个字都打得很慢，像是在斟酌。
【魏总，你还记得我今天给你发的那个日记本吗？那是王恒的女朋友交给我的，她叫苏小蔓，现在过得……很不好。】
【她住在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一个人，每天就是抽烟，发呆，等王恒回来。】
【她等得精神都出问题了，今天看到我，把我当成了王恒，抱着我哭了很久。】
【你能不能帮我安排她一下？换个地方住，给她找点事做，让她别再这样等下去了。】
【我知道她只是王恒的女朋友，跟你无关，跟任务无关，但我会给你钱的，你把发给我的工资分一点给她就行，可以吗？】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苏小蔓的样子。
那个瘦削的身影站在窗前，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光。
那件白色的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她转过身，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陈末心里一阵发酸。
他不知道魏雅丽会不会答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求她这件事。
但他只是觉得，如果没有人帮苏小蔓，她这辈子就毁了。
“嗡嗡……”
别墅外面的车里，魏雅丽看着陈末发来的信息，愣了很久。
她想过陈末会让自己帮忙干什么，可能是帮他打掩护。
可能是帮他传递消息，甚至可能是让他去看看他那个女朋友，帮他说几句好话。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求的居然是这件事——安排王恒的女朋友苏小蔓！
魏雅丽愣了许久。
她曾经了解过这个女孩。
在调查王恒的时候，档案里提到过她——苏小蔓。
二十一岁，铁龙会外围人员，被安排给王恒做女朋友。
说白了，就是铁龙会用来拴住王恒的工具。
这种女孩，在魏雅丽眼里，属于涉案人员，不属于警察需要保护的对象。
她们拿了铁龙会的钱，给铁龙会做事，出了事也只能自己担着。
她根本就没打算管苏小蔓。
可现在……陈末居然为了苏小蔓求她！
魏雅丽盯着屏幕，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陈末……为什么会想帮她？
是因为可怜她？是因为她和王恒的感情？还是因为……
她看着陈末刚才说的那句，‘她等得精神都出问题了，今天看到我，把我当成了王恒，抱着我哭了很久。’
她的心突然疼了一下。
不是因为吃醋，是因为她听出了那句话背后的东西。
陈末在苏小蔓身上，看到了某种他害怕看到的东西，那种等待，那种绝望，那种失去爱人后的空洞。
他在可怜苏小蔓……也在可怜王恒。
他同样怕自己有一天也变成王恒。
他怕有一天，也会有人这样等他，等到精神错乱，等到把自己折磨成那副模样。
魏雅丽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真不知道陈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可以为了那么重要的任务跟自己对骂。
可以硬扛那么坚韧的任务，也从来不求她。
但现在……居然为了一个苏小蔓，来求她了。
说真的，她应该拒绝的。
她应该告诉他，苏小蔓是铁龙会的人，不值得冒险，不值得动用资源。
安排她意味着要给她重新办身份，要给她找地方住，要给她安排工作，还要防止她被铁龙会的人找到，这些都需要动用关系和资源，需要承担风险。
可她……现在却打不出那些字。
她看着陈末那句‘我会给你钱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语气，看着他第一次开口求人时那种忐忑。
他又不是什么有钱人，这个傻子。
她咬了咬下唇，打字。
【好，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想办法安排她的。】
发送。
二楼房间里，陈末等了很久。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屏幕始终没有动静。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他的心里越来越忐忑。
魏雅丽是不是不愿意？是不是觉得他多管闲事？是不是觉得他不该为这种人开口？
他想起苏小蔓那张瘦削的脸，想起她那双空洞的眼睛，想起她一个人站在窗前抽烟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又试探性地发了一条。
【魏总……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只是不想苏小蔓那么苦，她真的很爱王恒。】
发送。
他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嗡。”
魏雅丽的回复来了。
【好，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想办法安排她的。】
陈末看着这条信息，愣了足足三秒，然后他长长地，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深处被挤压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和温暖。
他感觉眼眶有点酸，赶紧眨了眨眼，把那股奇怪的感觉压下去。
他赶紧激动带着感激回复！
【太好了！那就多谢魏总了，魏总，你真的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