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薇薇站在会所门口的灯光下，看着陈末放下来的手，脸色有点苍白。
陈末那只手，刚才还搂在小茉莉腰上。
那么自然，那么亲密，那么理所当然。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像是被一把钝刀来回锯着。
那种疼不是剧烈的刺痛，而是一种闷闷的，钝钝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疼。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她胸腔里，一把抓住了她的心脏，然后慢慢收紧。
她知道小茉莉是赵铁龙给陈末安排的‘女朋友’，这事陈末给她说了。
甚至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无数次，那是逢场作戏，那是身不由己，不是真的！
可她没想到，亲眼看到陈末搂着别的女人的时候，会是这种感觉！
像有人把她最珍贵的东西，一点点从她手里拿走。
像有人在她心上划开一道口子……然后往里面撒盐。
她挤出一抹笑容，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她不能让陈末看出她的难受，不能让他觉得自己那么小气，那么斤斤计较。
毕竟或许陈末真的是演的呢……
“我怎么在这？”她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可她自己知道，那平稳底下藏着什么。
藏着颤抖，藏着委屈，藏着快要绷不住的眼泪。
“我听说你升职了，成了堂主，特意过来祝贺你一下。”
她一边说着，目光落在小茉莉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
小茉莉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粉色头发扎成马尾，露出那张带着粉色胎记和浅浅青春痘的脸。
她的身材确实很好，裙子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曲线。
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在灯光下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张薇薇打量着她，从头发看到脸，从脸看到脖子，从脖子看到胸口。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审视，有比较，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陈末，这个就是赵铁龙给你安排的女朋友吧？”
她看着小茉莉，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长得不错，身材也挺好。”
她顿了顿，目光又在小茉莉身上转了一圈，落在她胸口的位置：“我看这身子里面挺白啊，你跟她玩过了吗？”
这话问得太直接，太赤果，没有任何遮掩。
小茉莉愣了一下，脸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张薇薇的眼睛，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害羞和客气。
“谢谢薇薇姐夸奖，末哥对我可好了，我能在末哥身边待着，肯定也会把他服侍好的！”
她说得很真诚，是真的把这话当成了夸奖。
在她看来，薇薇姐是在夸她，是在认可她，她得好好回应。
可这话落在张薇薇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
‘末哥对我可好了’——那意思是陈末对她好，对她温柔，对她体贴。
‘我能在末哥身边待着’，那意思是她天天陪着陈末，天天都能见到他。
‘肯定也会把他服侍好的’，这那意思是她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肯给？
张薇薇感觉自己的心在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揪着。
那种疼从胸口蔓延开来，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让她的手都微微发抖。
她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用疼痛来压住那股快要涌出来的眼泪。
陈末……你不是亲口说过吗？
你说你，不喜欢小茉莉。
你说她长得不好看，脸上有胎记，还有青春痘！
你说看到那块胎记你就害怕！
那些话，她都录下来了！
就在她手机里！
她可以把那段录音放出来，让小茉莉听听，让陈末听听，让所有人都听听！
她可以！……
可她看着陈末那双眼睛，看着他那张让她又爱又恨的脸，那股冲动又被她死死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眼眶酸得厉害，可她就是不让它掉下来。
“这么晚了，你们这是去哪？”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茉莉抢着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和骄傲，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事。
“薇薇姐，末哥把火焰酒吧拿回来了！龙哥让末哥去那边盯着场子，我也过去照顾末哥！”
‘照顾末哥’。
这四个字，又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张薇薇心里。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照顾陈末。
她可以天天陪着陈末，可以给他做饭，可以给他洗衣服。
可以在他累的时候给他捶背，可以在他睡不着的时候陪他说话！
而自己呢？
自己只能在纹身店里等着，等着陈末偶尔来找她，等着他偶尔回一条信息，等着他偶尔想起她。
她扭头看向陈末，那双眼睛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有质问，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快要绷不住的脆弱！
“陈末。”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她说过去照顾你，是真的吗？”
陈末站在灯光下，看着张薇薇那张苍白的脸，心里突然有点乱。
他知道她看到他的手搂着小茉莉的腰，看到他们那么亲密，看到她脸上那抹刺痛的表情。
他也知道……张薇薇在难受。
她脸上在笑，可眼睛里的东西藏不住，那双眼睛红红的，亮亮的，分明是忍着泪。
张薇薇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孩子，他不知道张薇薇现在脑袋里在想什么。
陈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是真的？……那她得多难受。
说不是真的？可小茉莉确实要去，确实要‘照顾’他。
他愣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茉莉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之间那种奇怪的气氛，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看看陈末，又看看张薇薇，不明白为什么薇薇姐的脸色突然变得这么难看。
“薇薇姐，怎么了？你……也想去吗？”
她问得很天真，是真的在问，是真心以为薇薇姐也想跟着去。
张薇薇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淡得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我去干什么？”
“我又不是你们铁龙会的人，我去那儿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