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看着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林晓薇，心都快碎了。
他跪在地上，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却根本感觉不到疼。
双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她的脸，却又不敢，怕弄疼她，怕碰碎她。
她的脸肿得老高，原本冷白皮的肌肤上全是青紫的淤痕和干涸的血迹，左眼眼眶乌青一片，肿得几乎睁不开。
嘴角有一道裂开的口子，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脸上。
那曾经冷白如雪的肌肤，此刻没有一寸是完好的。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
头发凌乱地散着，混着血迹，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
她的脖子、肩膀、手臂，到处都是伤痕。
有的像是被皮带抽的，留下一条条红肿的痕迹，皮开肉绽。
那件浅色的睡衣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被血染成了暗红色，一块一块的污渍触目惊心。
陈末觉得林晓薇被打肯定跟他有关系！
因为林晓薇离他太近了！
因为苏莉莉说过，她错在离你太近了！！！
陈末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用力咬着牙，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他伸出手，颤抖着去解她手腕上的绳子。
那绳子打了死结，勒得太紧，他的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能解开。
他越是着急，手就越抖，越抖就越解不开。
“晓薇姐……晓薇姐你醒醒……”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可林晓薇没有反应。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是疼的还是冷的，但那紧闭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陈末，你别动她了，而且你误会了……”
苏莉莉妖娆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那条雪白的腿从裙摆下露出来，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杯红酒，正慢悠悠地晃着，那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好看的弧度，像极了林晓薇身上的血。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或愧疚的表情，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一个奄奄一息的人，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她轻轻抿了一口酒，红唇在杯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唇印。
“她……不是我打的。”
陈末猛地转过头，看向苏莉莉，那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解，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杀意。
“不是你打的！？莉莉姐，如果不是你打的，那是谁打的！！！”
他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客厅里回荡。
他觉得只有苏莉莉才会打林晓薇，只有她才有这种变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上次林晓薇背上的伤痕，不就是她打的吗？
那些触目惊心的淤痕，那些被皮带抽过的痕迹，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苏莉莉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陈末心里一寒。
那笑容里有嘲弄，有玩味，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陈末，她确实不是我打的……她是被赵铁龙的人打的。”
她抿了一口酒，声音慵懒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是别的地方派来的卧底，被赵铁龙的人发现了。”
轰！！！——
这句话就像一道天雷，瞬间轰进陈末的脑海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眼睛瞪大看着苏莉莉，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还停在林晓薇的手腕上，可那绳子已经忘了去解！
晓薇姐……居然是卧底？！
她居然是卧底？！
陈末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血液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忘了。
他真没想到，林晓薇居然跟他一样，也是卧底！！！
那个在月光下把身子给他的女人，那个在他怀里颤抖的女人，那个总是小心翼翼讨好所有人的女人——她居然是卧底？！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穿着裙子，温柔地给他换药。
想起那个清晨，她红着脸被他拉进房间，冷白皮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光。
想起那个夜晚，她靠在他怀里，说她害怕苏莉莉。
想起她背上的伤痕，那些被苏莉莉打出来的淤痕。
她那么胆小，那么怕事，那么卑微地活着——她居然是卧底？！
可林晓薇被发现了。
她被打成了这样。
陈末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另一个人的影子……王恒！！
那个同样年轻的卧底，那个同样被打死的人，那个到现在都没找到尸体的前辈！
苏小蔓还在等他，等得精神都错乱了，等得把自己折磨成那副模样！
林晓薇会像王恒一样吗！？
她会死吗！？
会被打死吗！！？
会连尸体都找不到吗？
陈末的喉结剧烈滚动，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喘不过气来。
他看向苏莉莉，那眼神里满是震惊，恐惧，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怀疑。
“莉，莉莉姐……”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是在骗我吧？晓薇姐怎么可能是卧底？她……她那么胆小，那么怕事，她怎么可能是卧底？”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
“她……她在我面前，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苏莉莉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放下酒杯，慢慢站起来，走到陈末身边。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陈末心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林晓薇，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一种看戏般的玩味。
“胆小？怕事？”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弄和不屑。
“陈末，你太年轻了，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人，越可能是最危险的！”
“她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久，偷听了多少消息，传了多少情报，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