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蔓的声音带着温柔，已经少了一些之前的执念和悲伤，好像确实放下了一样。
那温柔像春风，像细雨，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终于见到了光。
她的眼睛还红着，肿得像两个核桃，可那眼神里有了一种释然，像平静，又像是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站在那里，她看着陈末，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笑里有一种温暖，像是在说——谢谢你，我真的放下了！
陈末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像要把所有的疲惫都吞进肚子里。
他对着苏小蔓点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重。
“好！小蔓姐……那我们走吧！”
苏小蔓抹了一把眼泪，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掉过去，像是在告别！
她又有些不舍得看了看停尸房，那扇深灰色的铁门还开着，里面一片黑暗，只有惨白的灯光照着那张冰冷的铁床。
看了好几秒后，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悲伤，然后她转过头，用力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重，像是在下一个很重要的决心。
“好，我们走吧！！！”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说完，她跟着陈末转身就走。
她的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不再那么踉跄，不再那么颤抖。
走在陈末身边，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光，眼睛眯了起来，好像有了一些释然。
魏雅丽看着陈末和苏小蔓离开，看着他们的背影。
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像一片落叶。
那叹息里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想起王恒，想起那个年轻的脸，想起那个到死都没有见到女朋友最后一面的人。
眼眶有些发酸，可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对着苏小蔓的背影喊道，那声音又急又亮，像一把刀劈开了所有的沉默。
“苏小蔓！你放心……我们会给王恒追加功劳的，我们也绝对不会忘记他的！！！”
苏小蔓浑身一颤，那颤抖从肩膀开始，蔓延到全身，像风中的落叶，像一盏在风中摇晃的灯。
她的脚步停了一下，只停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得像一声心跳。
但她没有转身，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魏雅丽，背对着那间停尸房，背对着那个她等了一年的人。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可她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然后她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她跟着陈末，继续往前走，走出医院，走进阳光里。
离开私立医院以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都快到傍晚了。
太阳挂在西边的天上，红彤彤的，像一团燃烧的火，像一个快要熄灭的灯。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像鱼鳞，像波浪。
城市的楼房在夕阳下变成了剪影，黑漆漆的，像一座座沉默的山。
陈末开车拉着苏小蔓回到了火焰酒吧。
车子在门口停下，发动机熄火，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陈末下了车，苏小蔓也跟着下来。
刚下车，血红色的夕阳就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那影子拖在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尾巴，像一段回不去的时光。
陈末看着眼前的火焰酒吧，心里突然涌起一种黯然。
那栋暗红色的建筑在夕阳下显得更加陈旧，墙面上爬着几道裂纹，像岁月留下的伤疤。
霓虹灯招牌还没有亮，‘火焰酒吧’四个大字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像四个沉默的墓碑。
他想起王恒，想起那个在这里卧底的年轻人，想起那个被打死的卧底，想起那个连尸体都被扔进井里的前辈。
王恒死在了这里，在那个二当家的手里，在那个他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他又想起二当家，想起那个从三楼跳下去的人，想起那个摔在地上，脖子断了，血淌了一地的人！
二当家也死在了这里，死在了他自己的手里！
死在了他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上！
现在，他也来了这里……他站在这里，看着这栋建筑，看着这扇门，看着这片被夕阳染红的地面。
他不知道自己会死在哪里，不知道会死在谁的手里，不知道死后会不会有人替他收尸。
王恒死了起码有追加功劳，他的名字会被记住，他的事迹会被传颂，他的牺牲会被认可！
可他陈末呢？他死了恐怕什么都没有！
没有功劳，没有名字，没有墓碑！
因为他连警察都不是！
他连档案都没有，只有因为打架被开除的学生！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该打架！
如果他死了，他的身份会被隐藏，他的存在会被抹去。
没有人会知道他做了什么，没有人会记得他是谁，没有人会来他的坟前献一朵花。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要把所有的悲凉都压下去，像要把所有的恐惧都吞进肚子里。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苏小蔓，那眼神里有心疼。
“小蔓姐，我们进去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一种对命运的无奈！
苏小蔓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感激，她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轻说：“好！陈末……”
然后她跟着陈末，走进火焰酒吧。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夕阳，隔绝了那片血红色的光。
大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壁灯亮着，照得整个地方昏黄一片。
小茉莉坐在角落里，看到陈末进来，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
豹子也走过来，那眼神里有担心，也有激动！
陈末看着他们，那眼神里轻轻一笑。
“我没事！你们不用为我担心……”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可看着末哥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小茉莉和豹子几个人的脸上还是那么担心，他们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打扰陈末。
陈末也察觉到了小茉莉和豹子几个人的压抑和担心，他无奈摇了摇头笑了笑。
“你们别这么紧张行不行，要不这样，今天晚上我们找个地方放松一下，小茉莉……你把你那些小姐妹叫上，我们喝个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