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眉头一皱，那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拧在一起的绳结，怎么都解不开！
他心里隐隐有些紧张，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她走了，又回来了一趟，然后又走了？
他搞不明白小茉莉这是在干什么，她不是被送回去了吗？
怎么又回来？
回来了又走？
她的那些小姐妹呢？没有人看着她吗……
别看小茉莉年纪小，才十八岁，在那些精神小妹里算小的，平时嘻嘻哈哈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可她也有自己的尊严，她的爱也不是廉价的！！
她可以把心掏出来给你，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你，可她不能容忍被欺骗，不能容忍被嫌弃，不能容忍自己深爱的人在背后说那样的话！
甚至她可以忍受别人嘲笑她的脸，可以忍受别人看不起她的出身，可她不能忍受陈末在录音里说看到她那块胎记我就有点害怕！
那是她的底线，是她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现在那道防线崩塌了，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陈末不敢想，他怕了……真的怕了。
想到这里，陈末转身就往外走。
那脚步又快又急，像一阵风，像一只扑向黑暗的飞蛾。
他必须找到她，必须马上找到她，不能让她一个人待着，不能让她做傻事！
可刚要出去，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豹子！
他的脸上有些焦急，眉头皱着，嘴唇干裂，眼睛里有血丝，像是昨晚没睡好。
豹子看到陈末，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走过来，那脚步又快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又像是踩在薄冰上。
“末哥！您来了……”他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
“我给您说件事，小茉莉不见了……昨晚上我让她那几个小姐妹把她送回去以后，她又回来了一趟！”
“然后再也没回她们小姐妹住的地方，她们找了一晚上，打电话没人接，发信息没人回，到处都找不到她！”
豹子喘了口气，那口气里有疲惫，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末哥……您说她会不会做什么傻事？？”
陈末的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那沉像一块石头掉进深水，一直往下坠，往下坠，看不到底。
他的眼神变了，那变化从眼底涌上来，像黑暗里突然点燃的火，又像是快要熄灭的灯。
那双手忍不住抖了起来，浑身上下都在抖，像风中的落叶，像一盏在风中摇晃的灯。
现在张薇薇已经不见了，电话关机，纹身店关门，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茉莉可不要再出事了！
如果她也走了，如果她也消失了，如果她也出事了，那他该怎么办！？
他欠她们的……太多了！！！
多到不知道该怎么还，多到这辈子都还不清！！
“豹子，小茉莉家在哪？你知道吗？知道赶紧带我去一趟！！！”
他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像是在下死命令！
那眼睛死死盯着豹子，那眼神里有焦急，有害怕，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豹子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重，说：“好，末哥……小茉莉的家我也打听了，在我带你去！！”
他转过身，快步往外走，陈末跟在他身后，又有几个兄弟跟了出来，十几个人一前一后，冲出火焰酒吧。
阳光刺得他们眼睛发酸，可他们顾不上，只是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车子启动，发动机低鸣，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霓虹灯在阳光下显得暗淡，像睡着了似的。
陈末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手里攥着那个金锁，金锁硌得他手心生疼，可他不想松手，这是他手里仅存的一点温度。
车子在城中村的路口停下。
那村子很破旧，房子低矮，墙面斑驳，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挂在头顶。
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地面坑坑洼洼，积着昨夜的雨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油烟和垃圾的臭气。
远处的狗吠声此起彼伏，像是在警告什么，又像是在驱赶什么。
豹子停好车，指着前面一条巷子，说：“末哥，小茉莉家就在这条巷子里面，往里走，第三家就是。”
陈末下了车，快步走进巷子。
他的脚步又急又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跑过那些低矮的房子，跑过那些晾在门口的旧衣服，跑过那些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老人。
那些老人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
他走到第三家门口，那扇门是木头的，很旧，漆面斑驳，上面的春联已经褪色了，字迹模糊看不清。
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走进去。
院子里很小，堆着杂物，墙角有一棵石榴树，枝叶茂盛，火红的花开了几朵，给这个破旧的院子添了几分生气。
他穿过院子，走进屋里。
屋子很暗，只有窗外的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光。
他看到一个房间的门半开着，里面有微弱的灯光透出来。
陈末赶紧推开房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几乎是冲进去的，可一进去，整个人就愣住了。
厨房很小，光线昏暗，灶台上架着一口铁锅，锅里煮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灶台前站着一个老人，背驼得厉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的手很粗糙，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正拿着一把铲子在锅里搅动。
听到门响，他猛地转过身来，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像是被惊扰的野兽。
“你是什么人？来我们家干什么！！！”
老人的声音又尖又哑，像砂纸磨过铁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抗拒。
他上下打量着陈末，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敌意。
目光从陈末的脸扫到他身上的衣服，从衣服扫到他身后的豹子和那几个兄弟，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末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所有的紧张都压下去，像是要把所有的慌乱都吞进肚子里。
他赶紧解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像是怕说错了什么。
“爷爷，你好……我是小茉莉的朋友，过来找小茉莉的，她现在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