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脸上留下的疤太深，以后你怎么嫁人啊！”
“你这个傻孩子，你现在还小，以后要嫁人的，再说谁脸上没有长过青春痘！？”
爷爷王海忍不住掉眼泪，那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破旧的衣服上，滴在小茉莉的头发上。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手，轻轻抚着小茉莉的背，那动作很轻，很温柔。
这副样子，跟刚才对陈末等人凶神恶煞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
他整个人都在抖，像风中的落叶，像一盏在风中摇晃的灯。
看着小茉莉脸上那块纱布，看着那渗出来的血迹，心里像被人狠狠扎了一刀！！
小茉莉蹲在地上还在哭，而且哭得更厉害了。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哭声又尖又颤，像一把刀劈开了所有的沉默，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嘶吼。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纱布，浸湿了伤口，刺得她生疼，可她感觉不到，因为她的心更疼。
“呜呜呜……爷爷，我好痛啊，我的心好痛……”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又轻又颤，像怕惊着什么，又像是已经不在乎什么了。
“我好喜欢末哥！……可我不明白末哥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哪里做错了？我哪里不好？？？”
“我把自己给了他，我把心掏出来给了他，他为什么要那样说我？为什么要在背后说我害怕看到我的脸？为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倒出来，又像是要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干。
老人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像一片落叶。
他慢慢蹲下来，那动作很慢，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手，轻轻把小茉莉抱在了怀里。
感情在这个世上，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如果有那么多为什么，天底下就不会有这么多伤心的人了！
他的怀抱很瘦，骨头硌人，可那怀里有一种温度，一种只有亲人才有的温度。
爷爷抱着她，像抱着小时候的她，像抱着那个扎着羊角辫，在院子里追蝴蝶的小女孩。
“茉莉，别哭了，爷爷在呢，爷爷在呢……”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那双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那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那个什么末哥，他不值得你这样，你才十八岁，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会遇到真正喜欢你，不嫌弃你脸上痘痘的人！”
“爷爷这辈子见过太多事了，有些人看着光鲜，心里比谁都脏，他不值得你为他毁了自己的脸！！！”
小茉莉没有说话，只是趴在爷爷怀里，哭得更凶了。
她的眼泪浸湿了爷爷的衣服，那衣服洗得发白，薄得像纸，可那上面有爷爷的温度，有爷爷的味道。
而且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相信爱情，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遇到那个对的人。
不知道自己脸上的伤疤会不会好。
她只知道，她现在好痛，心好痛，痛到不想活了！！！
窗外，阳光很好。
可屋子里，一片昏暗，破旧的老屋，发霉的墙壁，吱呀作响的木门，还有相依为命的爷孙俩。
老人的眼睛红红的，可他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不能在孙女面前哭，他抱着她，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像抱着一朵快要凋零的花。
“茉莉，听爷爷的话，以后别回去了，别回那个地方了，别再见那个人了！”
“你找个正经工作，好好过日子，爷爷还能动，还能养活你！”
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小茉莉没有回答。
她只是趴在爷爷怀里，闭着眼睛。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那块纱布上，落在那渗出的血迹上，闪着微微的光。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眼泪终于流干了。
现在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听爷爷的话，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不再回去了，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见到陈末。
她只知道，她现在好累好累，累到不想去想任何事。
……
与此同时，巷子口，豹子的车缓缓驶出城中村，拐上了大路。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那些破旧的房子，那些杂乱的店铺，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都渐渐远去。
陈末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却还浮现着刚才二楼那个窗口的身影。
那个身影很快，快到像一阵风，快到像是错觉。可他的心却莫名地跳了一下。
他总觉得那个身影很熟悉，熟悉到让他心里发慌。
是小茉莉吗？
她不是不在家吗？怎么会躲在二楼？
“末哥！……到了！！！”
豹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陈末睁开眼睛，看到窗外是一栋二层建筑，外墙刷着白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灰色。
招牌是木制的，上面写着“夜未央”三个字，字体很有味道，像是用手一笔一划刻出来的。
门面不大，但看起来很舒服，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静。
店里没有客人，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一个女人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里，像一朵盛开的白莲，像一束在黑暗中亮起的光。
陈末推开车门，下了车。
豹子也跟着下来，那几个兄弟也下了车。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可他们感觉不到。
他们的眼睛看着那个女人，那眼神里有好奇。
之前他们都听说这个夜未央酒吧跟别的酒吧不一样，现在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陈末走过去，走到那个女人面前，停下脚步。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刺得他眼睛发酸，他眯着眼，看着她。
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瓷器，像月光凝成的霜。
这女人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可那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冰冷，像冬天的风，像刀锋上的寒光。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很素……没有任何花纹，腰身收得很好，衬得她的身材纤细而修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平静，有疏离。
陈末看着这个眼神，心里微微一颤，这种眼神不知怎么的，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小姐，你好……我们是来喝酒的，你这里现在营业吗！？”